昨天去看了沈腾的"龙餐馆",非常好的电影。我不是药神的导演文牧野新作,非常有想法。有网友说是中国版的阿拉伯的劳伦斯,我觉得不像。
倒是回来看到我前两周写的奥德赛影评下面,有个新评论,说你就是基本盘,只配看沈腾的电影。我是基本盘啊,生在红旗下,长在改革春风里的山河四省80后,说我是基本盘,我很自豪。但是什么叫只配?沈腾怎么你了?煽了你家当维持会的爷爷了?打开这人的号一看,哦,置顶最喜欢的电影是《监狱来的妈妈》。有道理,这不就对上了么?
不就是某些自诩"精英"的人根深蒂固的文化鄙视链心态。跟王东升做的那个呆第形象是不是一模一样,先磕起来再说。
觉得"从中国人视角看世界"是一件低级的事情。关键这帮人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那种词汇特贫乏的那种。
你问他奥德赛哪里好?真好,就是好,太tm好了,美,画面美。你不懂,你认知不够,欣赏不了高雅艺术。
一说就是你不配拥有自己的文化视角,你只配接受西方叙事框架来评判世界。这种类型的也不会进电影院去看龙餐馆。
文牧野非常擅长从小人物和朴实的中国人视角讲故事,熟悉的市井味道。一个开店赔了钱、远走异国他乡挣钱还债的东北厨子,一个漂泊在海外多年、赚不到钱的大堂经理,异国他乡开中餐馆,落在战争的中间讨生活。
最戳普通人的,就是"这人跟我一样怂"。徐福他怕死、想钱、想闺女、盘算"仗又不是打我中国"——这就是你我真遇到战乱的第一反应。
普通中国人漂到地球任何火药桶角落,靠的不是护照颜色,是"先支起锅、再记好账、烟递半根、名往后挪"这套从县城菜市场带出去的体感。
好莱坞拍战争,主角要么是拯救大兵的救世主,要么是满身弹孔反思战争的受伤英雄,总之得"有意义",得有圣光,得有那一跪一哭一觉醒来的高光时刻。
但文牧野拍的是一个厨子,在炮弹横飞的地方,脑子里转的不是"我要怎么阻止这场战争",是"今天菜的进货价又涨了""还剩多少能把欠债还了""我怎么让这帮孤儿们都能吃上饭、能活下去"。
俗么?这就是中国人的生存智慧。
你翻历史,逃荒、迁徙、下南洋、走西口,哪次不是先支个摊子、架口锅?到了地方,不管你是战乱还是瘟疫,先问一句"这地方能做什么买卖"。
走到亚马逊雨林无人区里都有卖方便面的老中。这是几千年灾荒记忆刻进DNA里的东西——活着,先活着,把日子过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什么宏大叙事,什么家国情怀,都得排在"锅里有米、好好吃饭"后面。海外战乱地区活下来的华人——在非洲开了三十年杂货铺的温州人,在中东跑工程的河南老乡,在东南亚战乱年代扎下根的潮汕人——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阿拉伯的劳伦斯是什么?是一个西方人跑到中东,当英雄、要改变世界,最后被自己的傲慢和帝国的算计一起吞噬。那是一个帝国视角的寓言——白人的天命,文明的使命,说的都是一个意思:我来救你们了,来改变你们了。
龙餐馆完全反过来。一个中国人跑到中东,不想当英雄,不想改变世界,只想把馆子开好、把钱还了、活着回家看闺女。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一定要拿西方的框架才能讲中国故事么?非要在西方的坐标系里面找位置么?
这种"在废墟里支起饭锅"的执念,不是麻木,而是中国文明底色里最坚韧的那种生存智慧。种菜、开餐馆、把日子过下去——这是我们中国人面对无理世界的最高级抵抗。
那些说"只配看沈腾"的精英们看不懂。他们以为只有穿西装打领带、操着一口正宗伦敦腔讨论"普世价值"才叫高雅。他们看不懂,在狂暴的乱世里,一个中国厨子给路过的流浪儿童端上一碗烩饭,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是因为"见不得孩子挨饿";他们更看不懂,为什么一群看似各怀心思、唯利是图的中国小人物,在底线被踩到的那一刻,真能把骨子里的仗义和狠劲给砸出来。
西方叙事里喜欢讲"神性",但《龙餐馆》讲的是"人性";西方精英喜欢看"神仙打架",而我们普通中国人,永远在关切"人间烟火"。
所以,说我是基本盘,我太骄傲了。正是千千万万个像徐福这样、像你我这样的"基本盘",无论被丢到地球的哪个角落,都能凭着踏实、勤劳、善良和一股子不认输的韧劲,扎下根来,把日子过开花。
那些高高在上、连中国普通人怎么活着都看不懂的人,他们尊崇的不是艺术,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精神洋大人"身份罢了。
《龙餐馆》不是什么《阿拉伯的劳伦斯》,它就是写给我们普通中国人的一封家书:世界很乱,但只要锅里还有热气,我们就能活下去,而且,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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