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食物,原生健康
人类到底应该吃什么?
这个问题原本不应该这么复杂。
人类在没有营养学、没有卡路里、没有营养成分表的时代,已经生存了几百万年。如果人类天然缺乏控制进食的能力,必须每天计算吃了多少卡路里、多少克脂肪、多少克碳水,稍不注意就会能量过载、代谢崩溃,这个物种恐怕早就灭绝了。
人体本来就有一套复杂而精密的自动调节机制。
饿了就吃,饱了就停。
问题不是人体没有这套机制,而是我们今天吃的东西,已经越来越不是这套机制形成时面对的食物。
饱和脂肪为什么会“过量”?
有人问:饱和脂肪吃多了,会不会导致胰岛素抵抗?
这个问题首先应该反过来问:
如果一个人少吃甚至不吃碳水,主要吃肉、蛋、鱼等天然食物,饱和脂肪为什么会轻易“过量”?
牛肉不是一杯纯脂肪,鸡蛋也不是一勺油。
天然食物是一个完整的食物矩阵,其中包含蛋白质、脂肪、水分、矿物质和其他营养成分。尤其是蛋白质具有很强的饱腹作用。吃到一定程度,人自然就不想再吃了。
当然,任何食物理论上都可以吃过量。但如果一个物种在面对自己长期适应的天然食物时,普遍无法判断什么时候应该停止进食,那么真正需要解释的反而是:这个物种究竟是怎样活到今天的?
所以,问题可能并不是:
为什么人控制不住自己?
而是:
什么东西破坏了人体原本的控制机制?
现代食物改变了输入
现代食品工业最擅长的一件事情,就是把天然食物拆开。
甘蔗变成白糖。
小麦变成精白面粉。
稻谷去壳、碾白、抛光,变成晶莹剔透的精白米。
水果去掉纤维,变成果汁。
脂肪从食物中提取出来,变成高度浓缩的油脂。
然后再把这些原本分离的东西重新组合:
精制淀粉 + 糖 + 脂肪 + 盐 + 调味剂。
于是出现了饼干、蛋糕、薯片、甜甜圈、冰淇淋,以及无数现代超加工食品。
这已经不是人类进化过程中长期面对的食物。
它们能量密度极高,消化吸收迅速,适口性极强,却可能无法产生与其能量相匹配的饱腹感。
人体的自动控制系统没有消失。
是输入变了。
今天的大米,也不是祖先的大米
很多人喜欢说:
“中国人吃了几千年大米,也没有问题。”
但这句话隐藏了一个巨大的假设:今天的大米,就是过去的大米。
其实不是。
水稻本身经历了漫长的人工选择和现代育种,而大米加工技术更发生了巨大变化。
过去中国甚至有“九五米”这样的标准米。受加工能力和粮食利用率限制,大米不可能像今天一样反复碾白、抛光。
现代工业设备却可以把糠层和胚芽更加彻底地去掉,留下越来越纯的淀粉主体。米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亮、越来越漂亮,代价则是原有食物结构和部分营养成分的消失。
白面也是一样。
所以,“人类几千年来一直吃谷物”与“现代人几千年来一直吃今天这样的精米白面”,根本不是同一个命题。
食物的名字没有变,食物本身却已经变了。
不要只看营养素,要看食物
现代营养学特别喜欢把食物拆成数字:
碳水多少克,蛋白质多少克,脂肪多少克,饱和脂肪占总热量多少百分比。
于是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结果:
我们越来越精确地计算营养素,却越来越看不见食物本身。
比如“饱和脂肪不得超过总热量10%”。
10%可以作为公共卫生层面的参考,但人体并不存在一条神奇的边界:9.9%安全,10.1%突然有害。
一个人吃牛肉、鸡蛋、鱼、奶酪和蔬菜,饱和脂肪占15%;另一个人大量吃精白面粉、糖和超加工食品,但把饱和脂肪控制在9%。
仅凭这个数字,很难判断谁更加健康。
食物不是营养素的简单加总。
人体面对的是食物,而不是Excel表格。
原生食物,原生健康
这也是为什么最新的美国膳食指南开始强调一个极其简单的原则:
Eat Real Food。
吃真正的食物。
这听起来不像什么高深的营养科学,却可能恰恰是营养科学绕了一大圈之后重新发现的常识。
肉就是肉,鱼就是鱼,蛋就是蛋。
尽量吃接近原来形态的食物,减少糖、精制淀粉和超加工食品,让人体重新面对它熟悉的输入。
然后,把一部分控制权交还给人体。
饿了吃,饱了停。
不要一边减少碳水,一边又害怕天然食物中的脂肪,把脂肪也砍掉;更没有必要把每天的生活变成一道数学题,时时计算自己有没有突破某个营养素百分比。
人体不是一个需要人工逐日配平的热量账户,而是经过漫长进化形成的动态反馈系统。
当然,这套系统不是万能的。人类进化的目标也从来不是让每个人终生保持完美体脂率。但是在适合它的食物环境里,它至少应该能够完成最基本的能量调节。
真正的问题,是现代人改变食物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人体改变自己的速度。
我们用了几百万年塑造身体,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彻底改变食物。
于是,我们开始责怪身体。
也许方向反了。
不要首先问人体出了什么问题。
先看看我们给它吃了什么。
原生食物,才更匹配原生的人体。
原生食物,原生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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