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_5489498
26-08-07 02:50

云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外婆送了他一只金毛玩偶。
小金毛陪他吃饭,云云把米粒粘在它的鼻头上,喂它一起吃。云云跟它聊天,小金毛不说话,但云云知道它在听,一双黑色塑料眼珠亮晶晶的。小金毛陪他睡觉,云云睡觉不老实,翻来翻去,但他永远手攥着它一只前爪,脸埋进它的肚皮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把它的毛吹起来又落下去。

五岁那年春天,隔壁搬来一家人。
云云趴在窗台上看搬家公司的人抬柜子,看见一个比他高一点的男孩站在楼下的花坛旁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正在分给搬家工人。
后来才知道他叫奇奇,比他大两岁,刚转学过来。
奇奇会做很多事。
他会把摔了跤的小朋友从地上拉起来,先拍膝盖再拍手掌,顺序从不错。他会把零食掰成两半,大的一半给旁边的人,自己吃小的。他帮云云够过书架顶层的漫画书,够的时候垫着脚,肩膀绷紧了,但把书拿下来的时候先用自己的袖子擦了封面。

云云喜欢跟着他。

"哥哥。"云云喊他。
奇奇回头:"嗯。"
"你等等我。"
奇奇就停下来等。等的时候手里没事做,就揪路边的狗尾巴草,揪三根编成一个小环,等云云跑到了就套在他手腕上。
"丑。"云云说。
奇奇看了看:"嗯,丑。"
然后又编了一个,这次用了四根。
那天晚上云云不肯回自己房间。
大概是被丑丑的手环收买了吧。
"我要跟哥哥住。"他站在奇奇房间门口,小金毛的耳朵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奇奇妈妈蹲下来:"云云,你的床呢?"
云云把脸埋进小金毛脑袋里,声音闷着,"我要哥哥。"

奇奇从房间里探出头。他已经洗完澡了,身上干爽的没有白天在外面疯跑的痕迹,透露着暖洋洋的气息。
"让他来吧。"
云云立刻抱着小金毛冲进去了。
床是单人床,两个人睡有点挤。云云靠墙,奇奇靠外,小金毛被夹在中间。
云云翻了个身,手伸过去,摸到了奇奇的睡衣袖子。他攥住了,像攥小金毛的前爪一样。
"哥哥。"
"嗯。"
"你的床好小。"
"那你回去你房间。"
云云不说话了,但手指攥得更紧。
奇奇笑了一下,把被子往那边拽了拽,盖到云云的肩膀。

后来每天晚上云云都来。小金毛还带着,但不再抱在怀里了。它被放在枕头边上,靠着墙。
云云的胳膊环着哥哥的腰,脸抵着哥哥的肩膀,呼吸均匀地吹在哥哥的后背上。
云云自己没发现,小金毛掉下床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每天早上醒过来,先看哥哥还在不在,然后凑过去把脸埋进哥哥的枕头里,然后才想起来找小金毛。有时候在脚底下,有时候在地板上,有时候已经被奇奇叠进被子里,只露一只耳朵。

那天晚上云云洗了澡跑回房间,头发湿漉漉的。他推门的时候嘴里正要喊着"哥哥我今天要睡外面"。
奇奇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胸口,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是小金毛。
他把小金毛举在脸前面,一只手捏着它的后颈,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很轻地、一下一下地点着它的鼻头。
"你不行了吧。"奇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但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两道弧。
"你主人不要你了。他现在抱我。"
他点了点小金毛旧的变成灰色的鼻尖。
"你输了。"
奇奇转过头,看见云云的那一秒他的手僵在半空,小金毛歪倒在他胸口。
云云走过来,爬上床,跪在他旁边。
"你欺负小金毛。"
"没有。"
“你点它鼻子。"
"……那是打招呼。"
"你还说它输了。"
过了一会儿他很小声地补充说:"但是你确实赢了。"
奇奇没回答。
他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然后把小金毛,塞到了两个人中间。
三个。像一列小小的、连在一起的火车。

昨天。
法宣阁突然在睡觉之前,把被收进衣柜最上面的格子里的小金毛翻出来,丢到了贺嘉述怀里,时间太久有一股陈旧的味道。
"它输了。"
贺嘉述头也不回:"它没有。"
"它现在还是没人抱。"
贺嘉述转过来,把小金毛塞进法宣阁怀里。
"你同类,你抱。"
“那你抱我。”
贺嘉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从小到大都这样。"
法宣阁抬起头:"哪样。"
贺嘉述没说。他从后面环住法宣阁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幼稚。"
法宣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金毛,耳朵耷拉着,并排靠在他胸口。他想了想,把贺嘉述的手也拢进来。
三个。像一列小小的、连在一起的火车。
"幼稚就幼稚。"他说。
一直很幸福,就够了。

#法嘉致富[超话]# http://t.cn/AXNvEfZv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