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读包法利夫人,福楼拜写爱玛想生儿子的理由,比我们平时看到那些重男轻女的妈妈那些虚伪的理由坦率而诚实多了。
当时的我想:果然只有自己身为女性活得缺乏自我认同,活得混沌,空洞,才会重男轻女!
我改写了这一段,希望这才是有女儿的妈妈们要有的样子。
“她希望生一个女儿,身体强壮,头发褐色;她要叫她 Léonie;这个生女孩子的念头,是因为她自己已经感受到身为女性的智慧,敏感,力量和快乐。一个女人是自由的,可以尝遍喜怒哀乐,走遍东南西北,跨越面前的障碍,抓住遥远的幸福。她既有活动能力,又从不听人摆布,她的肉体强壮,可以补足社会的保护。她就像海上的潮汐,平日里温和宁静,伴人安睡。愿望的引力一起,她可以瞬间掀起千顷巨浪。她的月经暗示着她自有其潮涨潮落的规律,从不受到七情六欲的引诱,也从不屈服于清规戒律的限制。”
当时写的这段话成了我对可能的女儿最大的期许和祝福。然而如果上天觉得教育女儿对两个妈妈来说谈不上难于登天而要给我一点考验呢?
就像格洛丽亚斯泰纳姆说过的,“我很高兴我们开始像养育儿子一样养育女儿,但如果我们不像养育女儿一样养育儿子,这一切都行不通。”
名字既然想好了,这段话一样可以续写下去。
“又或许自然的规律会偏离她私心的航向,使她拥有一个儿子。如果真是如此,她会叫他 Clément。这个古老的拉丁语名字,在母亲们的文化里,意味著仁者爱人。
她希望他人生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在弱肉强食的雄性丛林中生存;而更重要的第二课,是在这个系统性高估雄性价值的蓝色星球上,永远保持如履薄冰的同理心。
他的自由与强壮似乎与生俱来,但两位母亲赐予他的高贵品德,将使他永远不屑于去支配弱者,或是在特权的幻觉中放纵自己。他会拥有一双能看懂流云与飞鸟,也能为世间一切悲苦自由流泪的眼睛,也拥有一双有温度有力量的手,去化解世间根深蒂固的偏见,帮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
成长在母亲们充满深沉爱意,却又有着女性独特的森严界限的环境里,他必须学会对自己的灵魂提出苛刻的要求。母亲的规则绝非束缚,而是为他打造的最强护身符:这将使他彻底无视世俗对男子气概那些强硬的指令,性别的枷锁从来无法禁锢他逍遥的灵魂,他会从容地摆脱社会强加给他的必须建功立业的虚妄义务,最终展现一种使真正平等的世界成为可能的,崭新而温柔的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