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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饼

“小宝，我这周出差，三天后回，记得按时吃饭。”

张极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的早晨。张泽禹对着手机屏发了一会儿呆，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熟练地输入门锁密码——张极生日加自己生日，黏糊得很。

“我回来啦！”

门应声而开，张泽禹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推，抬头瞬间，话语卡在喉咙里。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约莫五六岁模样，穿着张极那件他最喜欢的灰色卫衣——现在像条裙子一样挂在他身上，袖口卷了又卷，才勉强露出一双小手。男孩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张泽禹倒吸一口凉气。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唇...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张极。

“你...你是谁家小孩？”张泽禹下意识环顾四周，以为张极又搞什么恶作剧，“张极呢？他让你进来的？”

男孩不说话，只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张泽禹走近几步，更加确定——这孩子简直像从张极童年照片里走出来的。

“说话呀，小朋友。”张泽禹蹲下身，语气放柔，“你爸爸妈妈呢？”

男孩犹豫片刻，小声开口：“...小宝？”

声音软糯，但语调莫名像张极叫他时的尾音上扬。

张泽禹愣住了。

半小时后，张泽禹仍处于震惊状态。经过一系列“你是张极吗？”“你生日是哪天？”“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的灵魂拷问，以及男孩准确说出他们所有私密细节后，张泽禹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

眼前这个五岁模样的孩子，就是他那身高一米八六、身材好到让人眼红、黏人程度堪比大型犬的男友——张极。

“所以你就...变小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张泽禹盘腿坐在地毯上，与沙发上晃着小短腿的“小张极”大眼瞪小眼。

小张极点点头，表情严肃，但因为肉嘟嘟的脸颊和还没长开的五官，看起来可爱得让人想掐一把。

“昨天开始的。”他的小眉头皱起来，模仿大人思考的样子，“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手机太大了，我手指按不准...”

张泽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张极立刻瞪过来——可惜毫无威力，反而像小动物在虚张声势。

“不准笑！”小张极气鼓鼓地喊，声音却奶声奶气。

“好好好，不笑不笑。”张泽禹努力绷住脸，“那你这几天怎么过的？吃东西了吗？”

“冰箱下面有酸奶和水果。”小张极着小手指，“我用微波炉热了牛奶，但杯子太重了，撒了一半。”

张泽禹心里一紧，想象小小的张极着脚在厨房挣扎，突然涌上一股心疼。

“为什么不联系我早点回来？”

小张极低下头，玩着过长的衣袖：“你难得和朋友出去玩...我不想打扰你。”

张泽禹心头一软。就算变成这样，张极还是那个事事以他为先的张极。

“傻不傻。”张泽禹轻声说，伸手揉了揉小张极的头发——手感意外的好，软软的，“我先给你找件合身的衣服，然后咱们再想办法。”

翻箱倒柜半天，张泽禹只找出几件自己初中时的旧T恤。最小的一件穿在小张极身上依然宽松，但总比成人衣服强。

“饿了吧？想吃什么？”张泽禹系上围裙，“我给你做。”

“你做的我都吃。”小张极乖巧地坐在餐桌旁，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但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番茄鸡蛋面。”

张泽禹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你还记得？”

“记得啊。”小张极歪着头，“你第一次给我做饭就是那个，盐放多了，但我说好吃，你就信了。”

张泽禹脸一热：“去你的，我当时尝了明明还行！”

“你尝的是锅边上的，中间的咸。”小张极毫不留情地揭穿，然后眨眨眼，“但我真的觉得好吃。”

张泽禹转过身假装忙碌，掩盖突然发烫的耳朵。就算变小了，张极还是那个张极，总能精准戳中他心窝。

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开来。小张极不知何时溜进厨房，站在张泽禹腿边，小手拽了拽他的裤腿。

“怎么了？”张泽禹低头。

小张极张开双臂，仰着小脸：“抱。”

张泽禹一愣。平时的张极也黏人，但多是搂搂抱抱，很少这样直白地要求“抱”。变小了倒是把这份依赖放大了。

“等下，我在做饭呢。”

“抱一下嘛。”小张极不依不饶，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让人无法拒绝。

张泽禹无奈，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张极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张泽禹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他这样抱着张极——平时都是张极把他圈在怀里。

感觉...挺奇妙的。

“你变小了还挺可爱。”张泽禹颠了颠怀里的小人儿，“比平时顺眼多了。”

“我平时不可爱吗？”小张极不满地嘟囔。

“平时是帅，现在是可爱，不一样。”张泽禹笑道，顺手关了火，“走，吃饭去。”

餐桌上，小张极拿着对他来说过大的筷子，笨拙地夹面条。张泽禹看不过去，拿过碗筷：“我喂你吧。”

“不要，我自己来。”小张极倔强地抢回筷子，继续跟滑溜溜的面条战斗。

张泽禹托着下巴看他，忽然发现张极小时候一定也是这种性格——好强，不服输，但偶尔流露出的依赖让人心软。

“你小时候就这样吗？”张泽禹好奇地问。

“哪样？”

“又倔又黏人。”

小张极停下动作，认真想了想：“我只黏你。”

张泽禹心跳漏了一拍。该死，就算变成小孩，张极说起情话来还是这么致命。

饭后，张泽禹收拾厨房，小张极像条小尾巴跟在他身后转悠。

“你干嘛老跟着我？”张泽禹第三次差点踩到他。

“怕你不见了。”小张极小声说。

张泽禹蹲下身，与他平视：“我不会不见的。我只是在想怎么帮你变回来。”

“如果变不回来呢？”小张极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就...”张泽禹故意拖长音，看着小张极眼睛慢慢睁大，才笑着说，“养你一辈子呗。不过得给你买儿童票了，能省不少钱。”

小张极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小眉头：“但那样我就不能...”

“不能什么？”

小张极摇摇头，没继续说。但张泽禹突然明白了——不能拥抱他，不能亲吻他，不能做那些情侣间的事。

张泽禹脸一热，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得想办法。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变小前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小张极努力回忆：“那天我整理旧物，找到了小时候的玩具箱，里面有个很旧的护身符，是我奶奶给的。我拿起来看了看，第二天醒来就这样了。”

“护身符呢？”

“在卧室抽屉里。”

张泽禹冲进卧室，翻出那个已经褪色的红色护身符。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这看起来...有点玄乎啊。”张泽禹嘀咕，“你奶奶给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她说这是我出生时一位道长给的，能保平安。”小张极爬上床，凑过来看，“但没提过会让人变小啊。”

两人对着护身符研究半天，毫无头绪。张泽禹叹了口气，把护身符放在床头柜上：“明天我去找个懂这些的人问问。今天先休息吧。”

问题来了——怎么睡？

平时他们当然睡一起，但现在...

“我睡沙发吧。”小张极主动说，抱着一个枕头就要往外走。

“等等。”张泽禹拉住他，“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要，你睡不好明天会头疼。”

“你一个小不点睡沙发才会着凉。”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张泽禹妥协：“那...一起睡床？但你别乱动。”

小张极眼睛一亮，迅速爬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张泽禹。

张泽禹失笑，洗漱完躺到床的另一侧。灯一关，黑暗中感觉一个小身体慢慢挪过来。

“干嘛？”张泽禹问。

“冷。”小张极理直气壮，已经挤到他身边。

张泽禹无奈，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小张极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小手抓着他睡衣的一角。

“小宝。”小张极在黑暗中轻声说。

“嗯？”

“我变小了，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张泽禹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是有点麻烦。但更多的是担心。怕你变不回来，怕你不适应，怕你难过。”

小张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变小也有好的地方。”

“比如？”

“比如现在，你可以这样抱着我。”小张极的声音带着困意，“平时都是我抱你，你总说我太用力了。”

张泽禹心里一软，收紧手臂：“你平时是太用力了，跟要勒死我似的。”

“因为怕你跑掉嘛。”小张极嘟囔着，已经半梦半醒。

张泽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真正的孩子一样。怀里的小身体温热柔软，呼吸逐渐均匀。张泽禹却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思考该怎么办。

深夜，张泽禹被细微的动静惊醒。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张极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皱，小手攥得紧紧的。

“不怕不怕。”张泽禹轻声安抚，拍着他的背。

小张极渐渐平静下来，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喃喃道：“小宝...别走...”

张泽禹心头一紧，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不走。”

不知过了多久，张泽禹也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张极变回来了，却还是像现在这样黏人，整天跟在他身后要抱抱，惹得朋友们哈哈大笑...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张泽禹缓缓睁眼。

感觉有点不对劲。

怀里的人...变大了。

张泽禹猛地清醒，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属于成年张极的眼睛。

“你...变回来了？”张泽禹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张极没说话，只是深深看着他，然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良久，张极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变小了，你照顾我，还说要养我一辈子。”张极低声说。

“那不是梦。”张泽禹伸手捧住他的脸，“你真的变小了，昨天。”

张极愣住，随即看向床头柜——那个护身符还在那里。

“所以...”张极的眼神变得深沉，“昨天你真的抱着我睡，还说要养我一辈子？”

“重点是这个吗？”张泽禹哭笑不得，“重点是那个护身符有问题！”

张极却不管，翻身把他圈进怀里，像个大型犬一样蹭他脖颈：“我听到了。你说就算我变不回来，也会养我一辈子。”

“那是哄小孩的话...”

“我不管，说出口就不能收回了。”张极收紧手臂，熟悉的力度，“而且我发现，变小了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可以光明正大地撒娇，而你不会说我‘太黏人’。”张极理直气壮。

张泽禹翻了个白眼，却没推开他：“那现在变回来了，可以松手了吧？我要去看看那个护身符...”

“不要。”张极抱得更紧，“再抱一会儿。你不知道，变小的时候我多着急。”

“急什么？”

“急我不能这样抱着你。”张极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急我不能亲你，不能...”

“打住！”张泽禹红着脸打断他，“大早上不要说这些！”

张极低笑，终于松开一点，却还是把他圈在怀里：“小宝，谢谢你。就算我变成那样，你也没嫌弃我。”

张泽禹心软成一团，嘴上却硬：“谁说的？我可嫌弃了，尤其是你拿不稳筷子的时候。”

“那你还喂我？”

“我那是怕你弄脏我的桌子！”

张极笑着亲了亲他鼻尖：“口是心非。”

两人闹了一会儿，终于起床研究那个护身符。张极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密封袋：“今天我去找个懂行的人问问，这东西太邪门了。”

“我跟你一起去。”张泽禹说。

张极回头看他，眼神温柔：“好。”

出门前，张极突然从背后抱住正在穿鞋的张泽禹，下巴搁在他肩上。

“又干嘛？”张泽禹已经习惯了他的黏人。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张极轻声说，“谢谢你，小宝。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在。”

张泽禹心尖一颤，转身回抱住他：“废话，我不在你身边，谁受得了你这个黏人精。”

“只黏你。”张极认真说，低头吻他。

阳光从门口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那个意外的童真插曲，似乎让某些东西变得更加清晰——无论外表如何变化，有些羁绊，早已深入骨髓。

而那个神秘的护身符，静静地躺在密封袋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偶尔，张极会用它来“威胁”张泽禹：“再不让我抱，我就又变小给你看！”

每到这时，张泽禹总会一边嫌弃地说“滚滚滚”，一边却不由自主地靠近那个温暖的怀抱。

两个月之后

“小宝，我回来啦”

张极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和张泽禹长得很像的小孩儿，如他那天般无辜的眨着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