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末出诊,有一个“90后”的病人,在家长期卧床的,自己把尿管拔出来了。
关注我的朋友应该都知道,这种情况我们司空见惯,很多因为泌尿系统或者神经系统疾病长期带尿管的人,都可能在某个迷迷糊糊或者是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下,把尿管生生拔出来。
因为尿管的头部端是有一个充水的球囊的,平常是靠在这个球囊卡在膀胱里,强行拽出来的过程中,球囊会把膀胱颈部和尿道的黏膜撕裂,轻者大量出血,重则尿道严重损伤需要手术治疗。
还好这位病人情况不算严重,虽然尿道有损伤导尿管没法重新放进去,但是身体情况还可以,做个膀胱造瘘就能解决,也就是在肚皮上打个小眼到膀胱里,把管道放进去、尿液引出来,让受损的尿道旷置,休息一段时间,尿道自己就能慢慢愈合。
只不过让人有点难受的是,在给他处理的过程中,这个病人突然大便失禁了,在推床上拉了一床。拉的过程中,陪着病人的来就诊的家属和护工闻到味道都躲了出去,只有我和同事还在诊室里为他处理。
没办法,别人都能躲,俺们躲不了,只能继续浴屎奋战,先把病人的治疗解决了,然后再喊人来一起清理。
你说遇到这种情况下,作为医务工作者,心里会有不会难受、会不会嫌弃别人?我觉得嫌弃不至于,难受是肯定的,我那一刻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悲戚感。
为什么不嫌弃?可能既是因为自己这个工作确实是躲无可躲,我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担心如果万一有一天自己也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会不会也会遇到类似的境地。
如果多年以后我躺在那里,别人都躲了出去,医生也躲了出去,我会怎么想?
以己度人,将心比心,真的不忍心。
正如那句话,当某一天你躺在床上的时候,所有其他人都不见得希望你好,但你的医生一定希望你好。因为你好不好跟他们是最直接相关的。
只希望自己老了那一天,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的医疗已经足够发达,不用让我们的后辈再经历着我们如今的工作状态。
毕竟你我都会老,毕竟等到我们老了的时候,能够照顾我们的年轻人只会更少,不会更多。
毕竟我才30多岁,而这位“90后”的病人,已经97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