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第一季度数据,全国社保断缴人数已超过5800万,其中,20—35岁人群占到62%,也就是说,每三名年轻人中,就有一个主动停止缴纳社保。
这并不是单纯短视,而是现实生存压力。以核心城市为例,灵活就业按最低基数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一个月也动辄2000以上,也恰恰是这2000多远,对于灵活就业群体却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开支。
毕竟,他们月平均收入只有5000—6000,仅社保就占收入三分之一。还不包括房租和必要日常开销,尤其对于有家庭还要承担孩子学费等,断缴成为无奈也是最实际的选择。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每个人内心中都有一张价值排序表,必要的生活开支(衣食住行)、房租和房贷支出、信用卡本金和利息偿还,孩子的教育成本、以及父母必要的医疗支出,以上这些都是刚性支出,尤其在收缩背景下,苟活当下已属不易,对于普通人尤其庞大的灵活就业群体,又有什么资本和精力去展望未来呢?
目前灵活就业群体规模3.2亿,其中缴纳社保的7057万,这意味着将近3亿人处于社保体系之外,其中包括曾缴纳群体,也包括从未缴纳社保的群体。所谓曾经缴纳,指的是曾经拥有工作,但失业后被迫躺平或者从事灵活就业断缴的群体,例如曾经很多中产,当遭遇裁员后涌入网约车和外卖大军中。其中甚至不乏曾经的中小企业老板。
而从未缴纳群体,以大学生群体为例,今年1179万大学生毕业,官方就业率68—72%,实际签约率只有55%(该数据已过于乐观),这意味着相当多的群体毕业后直接进入灵活就业领域,试想,当连一份相对正式的工作都难以寻觅时,又有哪个单位会给他们缴纳社保呢?因此,只能归于从未缴纳社保群体范畴。
另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人对现有这套“现收现付”模式正逐渐失去信心。按照这种模式,年轻人交的钱直接发放给现在退休老人,这种模式持续运转前提,是缴纳社保群体比领取养老金群体多。但目前人口结构正快速老龄化,如今全国60岁以上老人超过3亿,过去5个年轻人养1个老人,现在不到3个人养1个,那么往下呢?
再给出一则数据,今年预计新增退休人员2460万,到2028年2710万,2030年达到2750万,按年均增量估算,未来3—5年累计新增1亿—1.2亿。即使按照1.5:1抚养比估算,需要新增就业人口为1.65亿—2.2亿,而2025年全国城镇新增就业1267万。即使刨去新增农村人口,未来3—5年城镇新增退休规模也达到4000—5000万。
这意味着,一方面缴纳社保的群体在变少,另一方面退休群体在变多,而这个庞大缺口成为每个普通人必须直面的问题。那就是,这一切是否能持续呢?即使缴纳社保满20年,退休后能领到养老金吗?况且目前养老金替代率已降到38.7%,退休前月薪一万,退休后每月拿到3870,按目前人口结构和社保资金缺口,退休后自己又能拿到多少呢?
毕竟,在利关乎到切身利益层面,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笔清晰的账。
更重要的是,规则会不会继续改变,是否会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延长退休年龄呢?这也成为越来越多年轻人尤其灵活就业群体“断缴”的重要原因,目前城镇男性退休年龄已经延长到63岁,女性延长到55岁,在极度内卷中,人们通过透支健康和心力讨生存,是否能活到退休年龄,即使熬到退休年龄后,自己还能活几年都是一个未知数。如果规则继续改变,这份契约一旦被再次打破,那么自己还熬得到吗?
在付出成本和未来不确定性收益间,每个人心中也有一笔清晰的账。
在经济上行周期中,充分就业环境和稳定的职业生涯,构成普通人安身立命的基石,他们赚取收入同时,也缴纳社保供养上一代退休群体,尤其当80和90后纷纷步入职场,在城市化进程和市场化日新月异的曾经,他们支撑起现收现付模式的一片天。那是欣欣向荣的时代,也是民企和外资繁荣发轫的时代,也是构成人们记忆中最美好的时代。
现如今,曾经的一切已成过眼云烟,步入中年的80和90后在大收缩背景下正遭遇债务吞噬,并被中年职业危机笼罩,构成社保“断缴”的主体。而作为走出校门新生代群体(零零后),鉴于现实环境普遍处于苦苦挣扎,苟活当下尚且不易,顾及未来更成奢侈。而当现实环境下,随着收缩进程加剧随着大规模断缴,以及难以步入正式职场的新生代(零零后),那么这套现收现付模式前景如何呢?相信更多人会给出自己的答案。
5800万断缴的背后,是经济环境变迁的一个缩影,也是无声的诉说。也正是通过一个个普通人悄无声息的选择最终形成洪流,而未来参与其中的人或许还有太多,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