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al不是一张柔顺的作品，但不同于ME及DW那种流行工业收歌逻辑造成的欠打磨，它声称自己是在主动保留毛刺与脾性。这是一张制作团队史无前例地小的作品，这种配置一般而言更容易让艺术家从操控大型机器的角色后撤到灵感玩家的身份，恰如Music, Fashion, Film所呈现的那般。只是在petal这里我们并没有看到那种期待中的灵巧及锋芒，它自身存在着一些不能自圆其说的矛盾，例如强调着不经修饰的野性和情绪化，但文本中却包含不少指涉模糊的叙事和模棱两可的比喻，远没有thank you, next的直率；又例如它强调私人表达和实验性，但音乐上又只呈现为流行骨架+新锐音色的保守作派，反不及sweetener清冽到极致；于是越听疑问可能越深，相较之下positions和eternal sunshine似乎都更加清晰明了，而petal究竟想在pop rock、uk garage、synth pop、r&b的大杂烩中传达一种怎样的自省？我的解读大概是“防御姿态”本身。用一个俗气的比喻，极具流行质感的部分是鲜艳的花色本身，但她又用精细雕琢的音色与打击乐竖起尖刺，以防被轻蔑地解读。这大概关涉到她近些年在私人生活与公共事业上的经验，一种被八卦绯闻包围的心有余悸。petal透出一种拒绝被消费的防御感，在流行工业里女星扮演着“养料供给者”的角色，她们需要靠不断地自我解剖来为听众服务。但人们对真实的追捧又总是狭义的，坦诚与自省会被认可，矛盾、混乱、焦虑和沉默却不是一个好剧本。由是哪怕它在音乐上新意寥寥，我在感情上却共鸣petal的含混，它未必没有表明另一种更常态化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