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影石上吃了一波,最近影石跌的特别惨,我还留了个底仓在反复搓呢,这个节骨眼上,跟大家分享一下刘靖康在25年年报写的致股东信,我当时还是蛮感动的。
1、市场是干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市场规模不是一个预先存在的数字,而是企业通过创造新用户价值,把市场做出来的。
传统分析往往会问:运动相机、无人机、云台相机还有多大市场?
影石的回答是,市场大小取决于三层传导:未被满足的需求 → 用户愿意支付的价值 → 行业最终市场规模。
也就是说,真正优秀的消费电子公司,不只是争夺已有市场,而是通过重新定义产品,把原本不存在的需求转化成收入。
所以市场的天花板,从来不完全取决于一个行业原来有多大,而取决于你能不能找到那些尚未被满足的需求。
这也是影石进入无人机、云台、麦克风的底层逻辑:不是认为这些行业还不够卷,而是相信其中仍有大量需求没有被现有产品满足。
一个品类看起来已经成熟,往往只是因为上一代产品把消费者教育到了这里。只要有人重新定义场景、降低使用门槛,原来的存量市场就可能被重新打开。
2、影石的野心,是“摄影机器人”
这是影石对未来影像终端的终极定义。今天的相机还是一个工具,需要人来决定拍什么、怎么拍、怎么剪。未来的影像设备,则可能主动寻找角度、判断人物、捕捉瞬间,甚至完成后期。
人不再为了记录生活,而退出生活本身。这可能才是摄影机器人真正解决的问题。
过去我们看烟花,要举着手机;陪孩子玩,要不断想着有没有拍下来;全家旅行,总有一个人不在照片里。
技术发展的终点,不应该是让人更加忙碌地操作设备,而应该是让设备退到身后,让人重新回到当下。
从这个角度看,影石做的并不只是更好的相机,而是在试图改变人与记录之间的关系。
3、研发投入是公司在购买未来
2025年全年和2026年一季度,影石的收入增长都在70%以上,研发费用增速却超过了95%。
除了全景相机、拇指相机、运动相机这些原有业务,公司还在同时投入无人机、云台相机、无线麦克风、定制芯片,以及其他几个新品类。
从财务报表上看,这些都是费用。
但从公司的经营视角看,它更像是一种特殊的资本开支:今天先把利润花掉,购买未来的产品、技术和市场。
消费电子公司有一个很麻烦的地方。
如果一家公司只看当期利润,它最理性的选择,往往是少做新品、少招人、少碰那些不确定的技术路线,把已有产品多卖几年。
这样短期报表会很好看。
但等到旧产品增长放缓、行业红利消失,再想重新建立新品类,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影石今天的主营业务,本身就来自七八年前那些看起来不确定的投入。
当年的全景相机、拇指相机,在一开始也未必能被算出多大的市场。只是公司先投入、先试错,最后才把它们做成了主业。
所以研发投入真正考验的,从来不是管理层敢不敢花钱,而是有没有能力把钱变成产品,再把产品变成收入。
高研发并不天然等于长期主义。
研发也可能低效,也可能是组织膨胀,也可能只是同时铺了太多摊子。
真正重要的是,投入能不能形成可复用的能力,能不能缩短下一款产品的开发周期,能不能让一项技术在多个品类里反复兑现。
一家公司的研发投入,最差的结果是做出一堆项目。最好的结果,是长出一套不断生产新产品的能力。
4、竞争不是坏事,它是一面过于诚实的镜子
很多公司喜欢讲创新,但只有真正遇到巨头之后,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几斤几两。
影石过去能够在相对独立的细分市场里成长,但当巨头进入、价格下降、渠道竞争加剧,很多过去被高速增长遮住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供应链成本高不高,研发流程快不快,渠道够不够深,产品之间能不能复用,组织协同是不是过于复杂,这些问题在顺风的时候都不明显。
市场足够好的时候,很多低效率也能被增长盖住。但竞争一来,所有问题都会被重新定价。
所以竞争最重要的作用,不只是逼着公司降价,而是逼着公司补课。
刘靖康在信里提到,影石过去几年推动矩阵化管理和IPD、IPMS体系,但同时也出现了协作链条过长、效率降低、瓶颈能力建设缓慢的问题。
这其实是很多成长型公司都会经历的阶段。
公司小时候,几个人坐在一起就能把产品做出来;公司大了以后,开始有流程、有部门、有汇报、有协同,组织看起来更专业了,但一件事反而要经过更多的人。
于是管理开始成为新的成本。
影石给出的方向,是让组织从按照工种划分,逐渐转向围绕业务目的和产品模块设计。
不要让每个人只负责流程中的一小段,而要让一个团队对最终结果负责。
竞争真正奖励的,从来不是某一款产品偶然成功,而是公司能不能在压力之下,把短板变成能力,把能力沉淀成系统。
没有竞争的时候,企业容易把增长误认为能力。
只有巨头真的站到面前,才知道哪些东西是自己的,哪些东西只是时代送的。
5、AI最大的价值是重新设计公司
2026年一季度,公司43%的代码由AI生成;2025年,超过一半的线上客服由AI承接,节省了上千万元。
但这还不是AI对公司的真正影响。
少写一点代码,少配一点客服,本质上只是局部效率提升。
更深层的变化是,AI可能重新定义一家公司应该怎样组织。
过去的公司,是围绕人来设计的。
一个人能管理多少人,一个岗位需要什么技能,一个部门该承担什么职能,流程如何层层流转,这些组织原则,本质上都建立在人类的信息处理能力有限之上。
但当AI Agent开始进入研发、营销、供应链、客服和管理流程之后,很多旧的组织假设都会被打破。
一些岗位会消失,一些岗位会被重新定义;有些团队会变得更小,但能力更强;有些原来需要跨部门协作的事情,可能被一个人和一组Agent直接完成。
所以刘靖康说,公司会越来越像一个产品。
产品需要被设计、测试、迭代,公司其实也一样。
一家公司的组织架构,不应该是搭好以后几年不动的房子,而应该像软件一样,根据技术和业务变化不断升级。
未来科技公司的竞争,可能不只是产品之间的竞争,也不只是人才之间的竞争,而是组织操作系统之间的竞争。
大家都能买到差不多的模型,使用差不多的工具。
最后拉开差距的,是谁能更早把AI嵌进业务流程,形成更短的协作链条、更快的反馈速度,以及更强的组织学习能力。
AI不会自动让一家公司变先进。它也可能让原来混乱的组织,以更快的速度制造更多混乱。
真正的壁垒,是有没有能力用AI重新设计公司。
6、利润不是不要,而是要分清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这封信最后,刘靖康讲了一段很朴素的话。
管理层表面上经营的是业绩,但实质上经营的是三件事:客户价值的挖掘和交付,公司核心能力栈的拓宽和加深,以及核心人才的培养。
这三件事是因,利润是果。
这个逻辑当然没有错。
一家公司如果只管理利润表,就很容易在短期内做出很多漂亮的事情:减少研发、压缩人才投入、推迟新品、削减渠道建设。
但这些动作改善的是今天的利润,损害的可能是明天的竞争力。
真正优秀的管理层,确实不能只盯着一个季度。
但反过来讲,利润也不是一个可以永远推迟的问题。
因为利润不只是股东想要的钱,它也是一种经营验证。
它证明客户愿意为产品付费,证明收入不是靠补贴换来的,证明研发能够转化成商业价值,证明公司不依赖外部融资,也能继续投入下一轮增长。
所以长期主义和利润之间,并不是互相对立的。
真正的长期主义,不是长期不赚钱,而是愿意牺牲一部分确定的短期利润,去换取更大的长期自由现金流。
这中间最关键的,是资本配置能力。
哪些项目值得继续投,哪些项目应该停;哪些亏损是在积累能力,哪些亏损只是低效率;哪些新品代表未来,哪些新品只是管理层的自我感动。
这些问题,不能靠一句“长期主义”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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