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普通的小镇,大部分人都知根知底,这家下周要出去旅行那户昨晚吵了架,所以自然也知道高二有个出了名的刺头,住着四层楼的豪华自建房,家里人花钱把他塞进重高,他却三天两头被老师叫家长。
郑成璨每天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去学校睡个昏天黑地,放学带一群小弟到处乱晃,突突突地开着改装过的摩托车在街上呼啸而过,玩累了就去商业街请他们吃配置最豪华的汉堡套餐。
三月的一天下午郑成璨叼着根棒棒糖挑了门帘走进理发店,熟门熟路地和坐在收银台后的老板聊了几句,说这次右边要再来一撮蓝的,颜色不能太深还要有光泽感,提完要求就自顾自走到洗头池躺下闭着眼等。
宋银硕是老板新招来的员工,总共没接待过几个顾客,低头看郑成璨长长的睫毛还有肉嘟嘟的红润嘴唇,举着花洒连温度合不合适都忘了问。
“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郑成璨被烫得一哆嗦,睁开眼看到宋银硕,瞬间好奇盖过了不满。
“嗯,对不起,现在的温度可以吗?”
宋银烁这才回过神来,按照老板要求的步骤打湿头发,然后挤几泵洗发水揉出棉花糖一样的泡沫。
“还是把眼睛闭起来吧,免得有水溅进去。”
宋银烁被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深呼两口气才把话吐了出来,好在郑成璨二话不说重新闭上了眼,只留下颤动着的浓密睫毛。
“怎么来这里打工,去大城市不是能赚得更多?”
“确实赚得多,但生活成本也高,都一样。”
“老陈只教你洗头吗?”
“理发也在学了。”
整个洗头过程一直维持着郑成璨问宋银硕答的诡异模式,从找工作聊到爱吃的食物,聊得老板都忍不住插话,问郑成璨今天怎么话这么多,郑成璨立马急了,回怼说老陈你怎么找了这么个闷葫芦。
宋银烁也不回话,只是小心地用毛巾把郑成璨的头发裹好,擦掉他后颈淌下的水珠。郑成璨站起身后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剥掉外壳塞进宋银烁嘴里,拍拍他的肩膀说认识一下吧,我叫郑成灿。
“宋银硕。”
白桃的浓烈香气强势地占满整个口腔,把宋银烁打得晕头转向。
从那天起郑成璨彻底从理发店的常客变为狂热男粉丝,往店里跑得比老陈还积极。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洗个头,难得会让老陈补了发根做个造型,频率高到能让宋银烁说出“我技术进步多亏了你”这样的话。
五月初气温直逼三十度,郑成璨和往常一样挑开门帘,快速把雪糕的塑料纸撕开,握住木柄怼进宋银烁嘴里。
宋银烁含着一大口还没来得及咽,就用手指着郑成璨的额头含糊地问他怎么回事。
“小伤而已没什么,看不惯那群人欺负女生就给他们点教训。”
宋银烁眉头瞬间拧在一起,囫囵地把嘴里的雪糕吞下,边掀起郑成璨的刘海边语重心长地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自己受伤。检查完伤势才急匆匆地到收银台边的柜子里翻找,没多久就攥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回到郑成璨身边帮他消毒。
剩下的小半根雪糕还被宋银烁咬在嘴里,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一滴滴白色的糖水眼看着就要滴在衣服上。郑成璨眼疾手快重新握住木柄,把头凑过去在雪糕底部咬了一大口,眼里满是偷袭成功的得意。
“剩下的你吃吧。”
宋银烁一只手把雪糕重新塞给郑成璨,另一只小心地用棉签擦拭细长的伤口。
“嘶...”
“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怎么想不到,爸妈不会担心嘛?”
“他们早离婚了。我爸忙着他的大生意根本没功夫搭理我,只有老师叫了才会抽空回来几个小时。”
郑成璨垂下眼看着地面,像是在说和他无关的事,但搅在一起的手指说不了谎。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消毒的动作犹豫着停了,宋银硕直起身转头去找放在桌上的创可贴,手腕却被郑成灿一把抓住。
“你担心了。”
肯定的眼神毫无遮拦地撞过来,连逃跑的余地都没给,宋银硕晃了晃左手想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我只是觉得,额头留疤不好看。” http://t.cn/AXU1r0Q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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