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又负伤昏迷，到老丸场地，阮若兰看着他紧闭的眼睛也觉得他可怜。想起李文彬常说的，他爱过我的啊，可不可以留他一命？阮若兰叫蔡元祺来看他。蔡元祺来时听到老丸众人议论，讨伐蔡元祺贼六字必然落入他耳。他笑一笑，同阮若兰对视，走进李文彬的房间。

李文彬很安静地呼吸。蔡元祺一动不动，眼球也不动，低头盯住李文彬，好像死掉的是他自己。阮若兰抬起头，抱臂，蔡元祺和李文彬一同进入她的视野，她考察蔡元祺是否动情。没有，一点也没有，他面色如同泥塑，底色是料灰，肤色那一部分是画上去的。阮若兰不想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很可惜李文彬看不到这一幕。

蔡元祺离开的时候，阮若兰在他背后举起枪。枪口正对蔡元祺后脑勺，她听到蔡元祺轻笑一下，随即看到蔡元祺转身，面色比方才更真一点：“老丸的事我不计较。”

阮若兰无动于衷，因蔡元祺的发言并不够格与老丸相关。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蔡元祺，等感觉到那个她必须开枪的时刻。

蔡元祺举起双手，风衣下面除了西装，什么也没有。阮若兰问他带了什么进来，他摇摇头，阮若兰作势开枪，他闭上眼，头向后仰，深吸一口气。很久没睁开眼。

阮若兰笑了。她说你的确没有带，蔡元祺说是啊，进门时你的人同我说好。阮若兰说你怕我杀害李文彬，不敢不听，蔡元祺没有说话。

蔡元祺将眼睛睁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劫后余生之人不会撒谎，阮若兰从他眼中看到：是的，是的。

来之前蔡元祺做好必死的准备。

阮若兰放下枪，蔡元祺还是不动。不过他微微扬起头看着阮若兰，试图谈判的姿态。阮若兰说我不杀你，在李文彬恢复前，你随便来。蔡元祺那举动真把她逗笑了，举起双手，没带武器，阮若兰差点笑得很失态。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用手掩住下半张脸发笑。

蔡元祺还真的爱过李文彬。

对了，阮若兰突然想起，这么说该向蔡元祺解释一句，她没想杀李文彬。他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是我上的药，阮若兰对蔡元祺说，爱他没什么可耻。那么软的一具身体，比女人还要软。

蔡元祺仍然面无表情，猜疑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