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
26-07-29 18:30 微博认证:《南方周末》官方微博

#向上流动的人会被反复提醒出身吗##社会学家谈如何与自己的出身和解# 【逃离原生阶层,却无法逃离羞耻感:社会学家回归故里之后】在法国,像埃里蓬这样的跨越阶层者被称为“阶级变节者/阶级叛逃者”(Transfuge de classe)。诺贝尔奖得主安妮·埃尔诺、新生代作家爱德华·路易等都在其列,表面上是逆袭故事的明星,实际上深深笼罩在羞耻感之下。《逆袭:16个法国家庭的案例》专门研究了这个人群,作者阿德里安·纳塞利援引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数据,分析法国社会的阶级差距:贫困家庭的后代需要历经六代人的努力才能达到社会平均收入,即需要180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将法国列为经合组织中最不平等的国家之一,即社会阶级对个人受教育程度影响最大的国家之一。

埃里蓬的精神归乡之旅并未结束。他频繁联系和照顾母亲,试图补偿她。母亲年轻时做过女佣,后来在工厂做工,与不爱的丈夫共度一生,养育四个儿子。丈夫去世后,她陷入爱情,但对方是有妇之夫,87岁高龄的身体每况愈下,住进公立养老院后,男友不再来探望。仅仅七周后,母亲就去世了。埃里蓬把这段经历写成《一位平民女性的一生、衰老与死亡》(Vie, vieillesse et mort d'une femme du peuple),这不是母亲的个人传记,而是整个工人阶级女性命运的缩影。用他的话来说,母亲一生都不快乐。父母相继离世,书写完成了,“我与一心逃离的过往和出身达成和解。剖析这个世界的过程,让我更理解它,也读懂了我的父母”。

“阶层蔑视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人们常给阶层跃迁者贴上‘暴发户’‘攀附权贵者’这类贬称,只是因为他们‘到达’了一个并非生来就被赋予的位置,闯入了原本专属于资产阶级、统治阶层后代的社会世界(social worlds)。当然,在法国也有‘暴发户’这类标签。向上流动的人永远会被反复提醒出身。社会要求他们改掉口音、改换谈吐;如果转变得不够及时,就会沦为笑柄,被人嘲讽说话带着乡野村夫的土气。我猜想中国的情况大抵相似,不是吗?导演贾樟柯就常常结合自身经历谈论这一现象。”埃里蓬受访时提到。

2026年春夏,南方周末记者与埃里蓬进行了多次通信。他用书面形式接受了专访,谈及他的写作、家人、情感经验,以及对社会阶层问题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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