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苦难循环，问题不仅是记忆会消退，经验不能遗传，而是即使记得历史，人性仍会为当下的欲望选择忘记历史。人不是因为不知道泡沫会破裂才参与泡沫，而是相信自己能够在破裂之前离开，相信这次不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信仰对人类具有如此巨大的影响。

信仰不仅是一套关于神与世界的解释，也是一种跨越世代的集体记忆。人类曾经付出过的代价、经历过的苦难、从灾难中获得的教训，被凝结为戒律、故事、仪式和道德准则，一代代传递下去。

历史告诉人们发生过什么，信仰则告诉人们：哪些事情必将重演，哪些边界不可逾越，哪些欲望必须克制。

因为人的记忆会消退，经验不能遗传，而欲望又总会为自己寻找理由，所以，仅仅知道历史远远不够。人类还需要把历史的教训提升为敬畏，把有限的经验转化为高于个人欲望的约束。

从这个意义上说，超越性的信仰既是人类集体的记忆，也是痛苦留下的戒律，更是上天对人性的启示。它试图让后人不必亲自跌入每一个陷阱，重蹈覆辙，才能明白前人早已用苦难证明过的真理。

信仰不能消灭人性，却可以约束人性；不能终结一切苦难，却可以阻止人类一次次以“这次不一样”为理由，重新走进同一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