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渍梨罐头-
26-07-29 01:53

【原创BG】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骨科瘾犯了。
阴间狗血黑泥。

男主是个发偏门财的无素质无道德烂人。
贫民窟出身的暗娼的孩子,父不详,幼时为了捡滚落在地的一枚铜板,松开了妹妹的手,导致妹妹失踪。
从此对金钱有病态的渴求,认为如果有足够的钱当初就不会失去妹妹。
不择手段,利欲熏心,睚眦必报。
只要对自己有利,哪怕是无辜的女人和小孩也能毫不留情地推向车底。
生平最忌讳的便是被人看见占据了大半张脸的翳疮,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脏病好了以后留下的。是出身卑贱之人的标志。
那疮痍伤了他半张脸神经,喜怒哀乐种种神情只留在另外完好的半张脸。以至于他似笑非笑时的模样比厉鬼还可怖。
倘若有人对此露出诧异之色,甚至哪怕是微不可察地失神,都会招致家破人亡的惨祸。
可若是对此多加恭维奉承,殷勤地拍他的马屁,下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不能提的秘密。
他如此忌讳自己的卑贱出身,对如猪狗般任人宰割的往事讳莫如深。哪怕有人言谈中无意提起三两字,都将招致滔天怒火。
可他偏偏不仅不佩戴面具抑或蓄发遮掩疮疤,平日里反而还刻意露出。堂而皇之地勾着人去瞅。
可以说是恶趣味到了极点。

这样阴鸷怙恶,喜怒不定,难以交好却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若说要讨好他,还倒真有件事能哄到他的心窝子,将马屁拍得舒舒服服。
那便是他的妹妹。
谁不知道这位大人数十年如一日寻找幼时失散的妹妹,寻人榜贴得满国便是,哪怕有一条模糊不清的线索,都能得来几辈子享用不尽的功名利禄。
起初还无人相信他对妹妹的真心,但当有莽夫拿着编造的线索讨赏,人生际遇大变化后,千金买骨的消息霎时间传遍大江南北,轰轰烈烈的找人行动开始了。
虽说大多是些编来的假消息,可其中也有那么几条似真非真的。他大动干戈按着线索找下去,大有找不到妹妹不死不休的架势。
时日一长,众人便咂摸出点滋味。
都说千金易得,真心难求。
这样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大恶人居然也有这份真心,倒是比抱柱守信的尾生更叫人动容。
由是,此人虽风评不佳,但京城里家家户户却都爱用他的名字来教育家中顽劣的长子,训导其爱护弟妹。

如此大把金银撒下去,苦心人天不负,这日,他终于收到确切消息,得知妹妹的下落。
戴着玉扳指的拇指点了点信纸。
这地址看着有些眼熟。
一旁的大管事点头哈腰,擦着发面馒头似的浮肿胖脸上的冷汗,衣领湿得宛如水洗过似的:“这、这是您京郊的一间庄子,大人。”
还是经人提醒,他才想起有那么件旧事。
去岁冬,临近除夕,城郊庄子上的干事来送年贺。
除了从嘴里紧巴巴地抠出来的几车干货腌肉以外,干事还带来了自个儿新娶进门的妻子。
下面人总是有点毛毛躁躁的小心思:带着新妇来主家这里讨个好彩头,盼着主家能看在年贺丰盛的份上,赏新妇点好东西,从指头缝里溜出点金沙子。
他尚未娶妻,后院鸡毛蒜皮的事无人打理。往年类似的应酬在门房就被拦下,但这年不知是门房眼皮子打盹,还是此人偷偷塞了好处,居然真的一路通传到了他这里。
而他也见了那对新人。
丈夫以前做过他的小厮,他是个混不吝的,一路走来树敌众多,造过的杀孽犹如血山尸海,想要他死的人能从皇门内排到京郊。
有次夜里,这小厮替他挡枪跛了条腿,他嫌人走路一瘸一拐看着不利索,把人打发到了京郊的庄子干苦力。
这小厮也是个肯吃苦善钻营的,这几年来不仅熬成了干事,还攒了点微薄家底娶了个年轻媳妇。
那媳妇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团花棉袄,他何等毒辣眼力,只消一眼便看出这是件二手衣服,不大合身,只有面料富贵。想来是她的丈夫新婚期蜜里调油,买来给新妻甜嘴的。
这小厮自己穿得打补丁,衣袖下摆洗得发白,却肯花大价钱给媳妇买新服。想必是十分爱重这位妻子了。
哪怕有极高概率惹怒他这个主家,也要塞银子进门给妻子在他这里讨个好彩头。
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里挑了下眉。
小小虫豸,倒也有这份真心?

那女人低着头,唯唯诺诺缩在丈夫身后,在丈夫舌灿莲花的吹捧中始终一言不发。
她跪在地上的姿态畏畏缩缩,透出股村姑似的小家子气。听她丈夫说,她原先是庄子上的绣娘,绣得一手好牡丹,连蝴蝶都分不出真假,停在绣布上发懵,宫里的娘娘都求着要哩!
许是炭火烧得旺了,又许是她丈夫吹捧太过听得她害臊,一抹粉花枝似的攀爬上她的耳垂。
她绞着帕子,躲在丈夫身后垂着脑袋抿了抿嘴,他坐在高位睨着,依稀是个含羞带怯的笑模样。
这笑本不出奇,甚至可以说有些土气。全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
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那些人为了讨好他,什么天姿国色都给他送过。
但不知怎的,那笑弧在他心里像钩子似的,一下一下地戳着他,叫他坐立难安。
他摘下玉扳指,叫她过来,将扳指放在她手心,又叫她抬起头来谢赏。
她声若蚊蚋,噤若寒蝉,眼皮子不敢抬。他兴许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
许是常年干绣活不见阳光,她长得很白,是病态的不健康的孱弱苍白。在她的山根中央偏左些的地方长着一粒红色的小痣。
因着皮肤白,这小痣在她笑起来的时候轻颤的样子格外明显。
哪里是牡丹,他心不在焉地想,分明是山涧里一株小野花。

小厮如愿以偿地让自己的新妻收到了赏赐。
还有什么比他本人更尊贵的恩赏?

但她日夜啼哭,呕得鲜血淋漓。抓伤了他的脸,对他毁容的疤翳破口大骂,撒起泼来完全是一只疯狂的野猫。
几次下来他败坏了兴致,又兼她犯了忌讳,将她折腾得半死不活后,便派人用草席裹了丢到城西乱葬岗,草草了事。
她那丈夫倒也痴情,原先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吊着,眼看着便要归西。打听到她的下落后,一口气灌下三碗猛药,硬是从鬼门关爬回来,咬牙从床榻上滚下去,日日去乱葬岗,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翻。
许是天可怜见这对痴情儿,在不知翻过多少肿胀肥大、白蛆蠕动的尸体后,丈夫终于翻到了她。
女人气若游丝,吊命的药材价值千金,家底迅速败空后,丈夫铤而走险动起了庄子的主意,事情败露后已经押入大牢,不日便要问斩。
要说好消息嘛,便是这痴情种吊回了妻子的命,据说前日那女人还带了酒菜去牢里见丈夫,走时二人均泣不成声。

若是被救活的是旁的女人,狼心狗肺如他,听见这对痴情种的故事,免不得要讥讽嘲弄几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屁话。
既不是国色天香,也无权势傍身。毫无特色无依无靠的一个小村姑,怎么值得把自己送进大牢,还亏空他庄子两个季度的收成?
但既然被救活的是他的妹妹,那他就不追究自己送出去要死的人,被人救回去还瞒着他的罪过了。

不过嘛。
想来大管事先前瞒着他的事还不止“女人被救了回去”这一件。
日头夕照,他懒洋洋地睨着出屋收晒谷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
这女人大病初愈,更是苍白消瘦。许是落了病根,时不时捂着心口轻咳几声。晒谷太重,她拖着麻袋走走歇歇,一步一咳,几步路走到天色昏暗还没走完。
他冷眼瞧着她山根上那粒轻颤的小痣。
幼时他与妹妹都得了娘胎里带下来的脏病,面目生疮毁容。
几乎所有那个地方出来的孩子都像他一样丑陋。一辈子带着卑贱的烙印。
怎么偏生她病愈后,什么疮疤也没留下,就像那段过往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缕云烟。
凭什么。
凭什么留他一个人在那样的地狱里挣扎。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了。
犹如海啸般源源不绝的憎恨、嫉妒与愤怒支撑着他活下去。哪怕在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哪怕活得像条讨嫌的癞皮狗,哪怕被逼着大口咽下作弄他的秽物,他也要拼尽一切活下去,抓着这条贱命往上爬,爬到最高处,爬到没有人可以侮辱他践踏他的顶峰,俯瞰众生!
是他对她的恨叫他活了下来,叫他一路往上爬。
他要活下去,站到最高峰,然后找到她!
找到这个抛下他的一母同胞的女人!
他要在她身上施以最残酷最可怕最暗无天日的报复!

凭什么你可以离开?!将我抛弃在地狱里!
我们流着同样的血,在同样的胞宫中长大。干同样繁重的活计,挨同一份打骂。
我们是这样一起长大的。
我们一起在无间地狱里出生,也理应一同在地狱里死去。

而你却将我丢在惨绝人寰的炼狱中,一个人逃跑了!
这份恨意,这份滔天怒火。
每一日每一日在溃烂的心口滋生。
自你走后,我所受到的每一份你应当同享的痛楚,都是你应当偿还的罪孽!

太好了。
好极了。
他阴冷地盯着她,几乎要在心里畅快地大笑出声。
找到你了。
抛下我离开地狱的好妹妹。

女人小腹隆起,已有身孕。算算日子,还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贱种。
噢,当然。
也有可能是他的。
不过没关系,无论是谁的,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她和她的孽子,要用余生好好偿还欠他的债。

在她被麻袋挡住视线,被碎石绊倒之前。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扶稳。
“多谢……”
她擦了擦汗,道谢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女人抬起头,看见面前的男人露出恶鬼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半边笑脸。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诡异,牵扯着另外半边脸僵死的神经,直至最后极为癫乱地哈哈大笑起来。

*

一个非常阴间塞满黑泥的几万字中篇。
以上试吃,比较潦草,正式写的话会修修。如果喜欢的人多就加入填坑清单(还有这玩意吗。
后续会越来越阴间(强取豪夺/乱伦畸形儿/嫉恨成狂发大疯吃正宫的醋:“你方才咽下的羹汤正是你好夫君的股肉”等等等等),别对作者的性癖和男主的道德水平有任何期待。 http://t.cn/AXvOQ5wv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