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致心上的夏
 
暑气浮在檐角，蝉声把午后拉得很长。
 
浓荫垂下来，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沉沉地压着。
 
你坐在廊下，摇扇的手一顿，又继续。那停顿里，有我没看懂的东西。我不敢问。只把视线埋进手里的茶，看叶底慢慢沉下去，像某些念头，明明灭灭。
 
荷花开在远处，红得太烈，我不敢看。怕那颜色烫着我，也烫着你。你只道是暑气蒸人，不知我袖中已湿了一片。
 
骤雨来时，我们各自跑向檐角的两端。雨帘隔在中间，白茫茫的。你张嘴说了什么，被雷声碾碎。我点头，假装听懂。其实只想让你知道：那片刻，我离你最近，又最远。
 
雨停后，蝉声更盛。浓荫里漏下一道光，落在你肩上，亮得刺眼。我别过脸，数地上的水洼，每一个都晃着你的影子，晃碎了，又聚拢。
 
黄昏来得迟。天光褪尽时，暑气仍伏在石板缝里，不肯散。你起身回屋，衣角擦过门槛，像一片叶子，无声地落了。
 
我还坐在廊下。茶已凉透，叶底沉在盏底，像一句终于没有说出口的话。
 
夜来了。蝉声渐歇，蛙声浮起。远处荷香一阵一阵，是夏天在呼吸，也是夏天在叹息。
 
我把你的名字含在唇齿间，却不唤。怕惊动这暑气里唯一的凉，怕一开口，就泄了袖中那片湿，怕你知道……
 
这漫长的夏，我忍得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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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近·夏午
 
暑沉檐，蝉咽午，浓荫压庭户。
扇影停时，有念未堪数。
荷红照眼偏惊，
茶沉烟碧，忍凝睇、袖痕深护。
 
骤雨去，帘隔人语初稀，雷痕碾残句。
雨迹浮光，晃碎又还聚。
待看凉月侵阶，
暑凝难遣，只留得、一庭空暑。

——于盛夏午夜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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