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盐薄荷奶绿
26-07-28 19:23

《小丧尸观察日记》番外
同枝
 
  梁濯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控制自己对白川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瘾。
  像吃掉他,舔舐他,缠绕他。
  瞳孔里好像只能容纳这个人,他失去了对除白川以外的所有事情的兴趣,那种铺天盖地般的排他欲和注视让梁濯战栗,满足,快活,又有些恐惧。是的,恐惧,这种感觉太过失控了,给梁濯无法言喻的危险感,甚至让他觉得,他的心脏,胃部,舌头,牙齿,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将白川一口,一口,咬下去,咽进肚子里。
  这让梁濯感受到了痛苦。
  原来被丧尸感染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吗?可梁濯的理智告诉他,他并没有变成丧尸,镜子里的人还是梁濯的脸,没有白瞳,没有狰狞的脸,他对其他活物也没有啃咬的欲望。
  他仿佛变成了另一种怪物。
  梁濯不在意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却无法容忍自己会伤害白川,尽管白川一再体贴地安慰他,没关系,这种感觉他懂,只要他不啃光他的脑子,他不会死——这个安慰实在太过地狱。
  更黑色的是梁濯在注视着白川开合的嘴唇时,意识违背了梁濯,真的遐想了一下白川脑子的味道。反应过来的刹那,梁濯抽了自己一巴掌,白川愣了愣,抓住梁濯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脸颊,说:“想咬就想咬,你打自己干什么?”
  梁濯无法说出口,却下意识地追逐着他贴在自己脸颊的掌心——触碰让他感到心安。
  恍惚间,梁濯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种幽暗的寄生物,寄生在白川的目光,爱,身体里,唯有与之亲近,才能生存下去,所以他才渴求与白川亲近。
  盘踞在二人身上的印记在梁濯醒来的几天后长成了藤蔓的模样,枝叶生长,烙在皮肉里,白川窄韧的腰上开了一株殷红的,瓣蕊繁复的花。彼此皮肉触碰时,藤蔓好似活了,随着情绪的起伏枝叶舒展纠缠,像两条春日里交尾的,暧昧的蛇。
  那朵花开得尤为艳。
  每每此时,二人都陷入了一种无法描述的迷乱里,灵魂好似要融化,久违的惬意和安全感包裹了彼此,仿佛回到生命最初的状态,相互依偎着,缠绵着,让人沉迷其中,欲罢不能。
  梁濯对自己的变异始终保持警惕,他不想有一天清醒,发现自己真的吃了白川。他就如当初观察白川时,也记录了自己的异变,梁濯发觉食欲并非每时每刻都是旺盛的,它能够被白川安抚,且只能被白川安抚,否则就是吃再多的食物,也只会觉得饥肠辘辘,进行进食,只会让五脏六腑不忿,能生生逼得梁濯将胆汁都吐出来。
  事实上,在刚变异那几天,梁濯几乎无法忍受正常的食物,那些东西吃在嘴里好像在咀嚼某种没有味道的渣滓。
  梁濯还感觉到他与白川之间似乎多了一层只属于彼此的隐秘羁绊,他属于白川,白川也只属于他。
  白川自也不是全无感觉,就如他曾对梁濯说,他能嗅到梁濯的味道,即便梁濯发生了变异,那种味道也不曾消失。很多时候,梁濯像一个行走的醇香巧克力,甜津津的,让白川想咬一口。床上拥抱时尤其浓郁,好像要侵入白川的每一个细胞,巧克力成了酒心的,白川分明没有喝酒,也好似半醉了。
  梁濯听得哭笑不得。
  白川说得他好像成了一个巧克力精。
  梁濯闻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巧克力味,这么一想,还有点羞耻尴尬,好像自己身上喷了巧克力味的 香水似的,为什么不能是木质调,抑或其他更能体现成熟男人魅力的香水?可看着白川唇角的笑,又觉得,巧克力就巧克力吧。
  白川喜欢就行。
  所幸白川不曾对他失去兴趣。
  所幸白川依旧对他热情。
  
  外头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雪,这是末世第八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似乎在昭示着寒冬更漫长了。
  梁濯和白川坐在壁炉边的厚厚地毯上看雪初下时,他们并不知道,外界基地里的许多人不知何时得了一种病。
  有人分明没有被丧尸感染,却咬伤了伴侣,吃下了他的一块肉。
  有人的鼻子好像生病了,能闻到别人身上的异香。
  ……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体质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有的似乎苏醒了某种强大的异能。
  雪纷纷洒洒落下,基地外的丧尸呆呆地仰起头看着鹅毛似的雪团,白色的眼珠陡然颤了颤,扭头看来时,白翳消失,变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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