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在读博的时候一个culture shock是路过听到系主任和本科生director在说话，仔细讨论怎么教本科生能更好、对学生更有用，本科生主管老师最后说了一句，we are gonna feed them。我现在还记得老师脸上很开心很兴奋的表情。

我的个人经历不代表全部，这边当然有可能有不好的教授。我相信国内也有大量的好老师好教授。

只说我自己的经历，我出来读书之后遇到的大多数教授，都愿意仔细准备课程材料，答疑态度也非常耐心，愿意换个角度、掰开揉碎用学生能懂的语言教明白。也愿意耐心倾听学生的想法，顺着学生的方向举例子一起讨论一起把事情搞明白。有些教授愿意花自己的额外时间答疑和开考前准备辅导。甚至有的教授，你去问ta问题，ta兴高采烈的好像比你开心，也不知道在high什么[doge]

后来系里让我教本科生的课，我也按照这些教授教我的标准来，也非常认真准备，从第一次学的学生角度去想如何设计课程，耐心对待答疑、辅导小组项目，也收获了很多好评。

我也曾经为了打好基础，找来很多英文的经典教材花一个暑假在图书馆仔细读，发现越是名家写的教材越容易懂，不会有东拼西凑、故弄玄虚，而是实实在在，一步步给读者从简单到复杂把事情说清楚，甚至很多书读起来非常优雅，很享受。

还有一个shock是教授们，尤其是长聘的老教授，绝大多数都很decent很nice，几乎全部至少做到表面上decent，对学生耐心、不傲慢、从来不说不得体的话、也不会说女生就应该早结婚生子怎样怎样。事实上，好几个男老师主动提到过女性不容易，愿意帮助扶持女生，也说过很多男教授能专注学术是因为家里有全职太太照顾起居。

读博好几年，没有一次被教授言语冒犯的经历，也没有一次被老师叫去干杂活的经历。（当然这里面有例外，而例外的教授基本都来自某几个国家[doge]）

我不知道怎么把decency这个词的意思完全翻译出来。比如对学生颐指气使我认为是不decent的，对学生、下级平等尊重是decent的。对学校职工甚至外面的服务人员嘴脸不好是不decent的，对人态度一贯尊重是decent的。见面就炫耀自己的顶刊发表、一官半职或者工资大包是不decent的，不依对方职位高低愿意深入谈论事情和问题本身是decent的。对别人的成就表示“要是xx我也行，ta还不是有xx条件”是不decent的，真挚为别人的成就高兴、不提自己对其帮助不认为自己起到了什么关键作用是decent的。

看马克龙给王虹致电祝贺的视频，让我感慨良多。不是因为一个大人物给一位学者打电话这件事情的排面怎样，而是马克龙的态度，把自己放在低位，把对方一位年轻的亚裔女性放在高位，虚心学习。

这让我回忆起很多以前和很多有所成就甚至声名显赫的前辈对话，她/他们的态度，就是这样，一模一样。我很早就习惯了教授用平等的态度和我说话，仔细听我说话，甚至放低姿态，允许学生开自己的玩笑。到了博士后期，我选择去向的时候，我的导师和另一位我一同工作过的教授在邮件讨论，我导师用词是“我会完全abide by xx’s decision”，那时候我第一次学会abide by这个短语，这个词有一些下位对上位服从的色彩，让我感到非常震惊。

这种氛围不好的地方在于没有prepare我应对mean人[笑cry]所以我工作后花了些时间才找到适合自己的应对mean人的方法，其中最有用的就是隔离、远离[笑cry]。但是“术”是可以很快学会的，我觉得“道”才是最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