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写的# 【 一篇有点怪怪风味的饭:人狗】【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故事……】
柳府漂亮娇纵的小少爷,身边有一条狗。
毛发黝黑,长得盖住了眼,很大一只,弓着腰在小少爷的身边,像一个巨大又瑟缩的影子。
很不吉利的一个影子。
那狗是一条野狗,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跟在柳少爷的脚边,吃些残羹冷炙,有一顿没一顿的,打也不怕,赶也不走。
自始至终没人叫它什么,它就是“那条狗”。有时候柳少爷把肉饼掰一块,懒洋洋“喂”一声,它就抬起头来,像知道是在叫它。
柳少爷看起来对狗不甚爱惜,养得瘦骨嶙峋。
冬天那狗想上床取个暖,让少爷连打带骂,抽了好几鞭子。
呜呜趴在门口乞怜。
一回柳少爷带它去山上打猎。
自己带着几个仆人回来了。
旁人问:“狗呢?”
柳少爷说,落在山上了,最近缺虎皮,要他猎了白虎皮再回来。
这山上哪有虎,就是有虎,狗又怎么能猎虎,那狗在山上兜兜转转了不知几天,回来时一瘸一拐,浑身是血,连黑毛结成一绺一绺的。
柳少爷那会儿正在戏园子里头听戏,品新出的碧螺春,听见了眼皮子都没掀,嫌他一身腥臊:“猎着虎了没?”
那大狗呜呜了两声。
柳少爷轻嗤:“没用。”
那狗头埋得更低了。
那天往后,狗瘸了好一阵子,说来也怪,看着更是阴恻恻的讨人嫌,任谁见它都心里不痛快。
来跟柳少爷套乎的人、讨了没趣儿,要骂它两句。
来讨差事没成的外八门子亲戚,要啐它几口。
“晦气东西。”
“出门就见了瘟神,没得挡了爷的路。”
上回寒冬腊月,街上人着挤人看灯。几个公子哥着意往柳少爷身边儿挤,走在桥上,嫌那狗挡了道,推推搡搡的,不知谁使了个绊子,那黑影就一头栽进河里去了。
互相挤挤眼,笑嘻嘻喊柳少爷:“哎呀,你瞧瞧你家的落水狗。”
柳少爷站在桥上,握着扇子,浓密的睫毛下眼珠子俯视着下头。
“冻死没?”
那狗摇了摇头。
“自己爬上来”
那黑色影子,湿哒哒的,泅了上来,拖着长长的水渍,阴魂不散跟在他的后头。
……
柳少爷生得好看,手段也厉害,父亲瘫在床上,家里生意烂得流汤儿,他是个姨娘生得,从八九个兄弟手里挣抢回来的产业,偏偏越做越风光,那些兄弟提起他又噤若寒蝉。
谁也想不通,他是运道好,还是手段好,久而久之,人又想,他这样漂亮,怕不是身段好,长得俏。
否则怎么那些小地痞大老爷,怎么独独见了他便开绿灯。
他久久未娶亲,待谁都暧昧不清三分笑,折扇往人下巴一挑。身上那件白虎皮镶边的鹤氅簇新簇新的,白黑纹路在烛火底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衬得他一张脸又俊又傲。
赵三爷坐在他对面,仗着家里头出了几个官儿,直攥着他的折扇不撒手,说:“你跟我好吧,要什么给你什么。”
说话的功夫,柳少爷身后的那狗抬了抬头,呜呜直叫。
让三爷踢了一脚:“畜生,少碍事。”
柳少爷就问:“什么都使得?”
赵三爷色迷了心,忙不迭:“使得,你要金子银子,要我肝脑涂地,就是要我的头去,什么都使得。”
这话柳少爷听得多了去了,摇了摇头笑:“三爷吃多了酒,说胡话了。”
说着要起身。
却听那赵三爷道:“怎么是胡话呢?”
几个壮丁在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三爷堵着门,那色迷了的眼里带一股阴气。
“算我求你也好,强你也罢,今儿你怎么都得留下。”
“算是赏我一夜,也使得了。”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
三爷听见了一声脆生生的响,半截子尖叫,然后,没了,静的吓人。
回过神儿来,发觉自己咕噜噜转了好几个个儿。
青天白日,竟见着自己的后背了。
他眼珠子往上抬,越过自己的肩膀看,瞧见了那叫他发了痴心魂牵梦萦的柳少爷,和那条狗。
那条人人都能踢一脚的狗。
盯着他,整个人藏在黑漆漆的布料里,阴恻恻的盯着他。
苍白的脸。
黝黑的发。
他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东西一直就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平日里怎么觉着这是条狗呢?
柳少爷低头看着地上那颗脑袋,赵三爷的眼睛还睁着,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一咕嘟一咕嘟的,像吐泡泡的鱼。
“你说你,”他用扇子点了点那颗脑袋,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没事惹他干嘛。”
像是没看见,那人的手已经搂在了他的腰上。手白得发青,瘦骨嶙峋的。
柳少爷没躲,只是垂下眼睫,轻轻地哼了一声。
“现在好啦。”
“你把他吵醒了。”
“……我们都倒大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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