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说，告别式要办大一点。

灵堂那天其实很吵。
花篮不够气派、音响要不要请乐队、餐点几桌才体面。
我坐在角落，一整晚没讲话。
说真的，我已经累到没有力气生气。

这半年，是我每天请假跑医院。
半夜两点，她喘不过气，是我抱着她量血氧。
她闹脾气不吃药，也是我一口一口哄。

后来才发现，那些很久没出现的人，突然变得很有意见。
说“妈一辈子辛苦，最后一程不能寒酸”。
说“我们家不能丢脸”。

我听到“人家会看”那句，真的笑出来。
她还能说话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想吃豆花，等了三天没人理。
她生日那天，手机整天没响。

她最后一次清醒，是抓着我的手说：“不要花太多钱，简单就好。”
那句话我到现在还听得见。

结果现在大家在讨论要不要请诵经团整天轮班，
还有人提议请人来哭，说这样场面比较完整。

完整什么？

那天我终于开口。
我说，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她辛苦，
那就把钱拿去帮她还没缴完的医药费。
或者，偶尔去看看还活着的爸。

空气瞬间冷掉。

我不是反对仪式。
我只是很怕。

葬礼当然要办。
该来的人来，该送的送。
但我不想再为了“好看”多做一件事。

她生前要的，其实很小。
有人坐在床边陪她说两句话。
这些都不贵。

丧礼那天很顺利。
没有夸张的排场，
只有几个真正哭到站不稳的人。

忙完回家，我第一次睡了六个小时。

如果爱只在告别那天出现，那还算爱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