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大点柿
26-07-25 13:29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我的个性和人类社会的设计本来就有十分尖锐矛盾的地方。读本科第一年,军训时辅导员用垃圾袋把我们学院同一层楼女生桌子键盘抽屉里所有“能被看见”的东西都收走了。一时间大家都很愤怒,而我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在发了at那个辅导员的朋友圈质疑她行动的权力来源和动机。于是结果就是大一刚入学我就得罪了辅导员,也是后来外院的副院长。大一时有许多院里安排必须参加的行政类活动,我从来不去,觉得浪费时间,不如多读点书看看动画。她多次想找我谈话,我说为什么要找我谈话?你想说什么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不想和你面谈。结果就是我四年基本都是我们专业的第一,但是年年评选国奖当然都没我的份。

年轻时我自认为我的个性是急公好义,信奉的是对威权非暴力不合作,看见不公正的事我一定要拔刀相助——当然了,其实也就是做个键盘侠大发议论而已。就是这么脑残。当然那时候我不懂这些轻飘飘的自以为的美德在这个社会里生活会给人带来多大的代价。后来一切都得到了证明,我的个性的确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别人可能很难想象的麻烦,我远走澳洲谋生谋出路也是结果之一。但是后悔不后悔呢?我已经很难再谈后悔不后悔了,我的个性就是这样,不在这里撞钉板就会在那里撞钉板。所以我后来写过一首诗叫《文学概论课》,“许多人在那上当受骗你别成为其中的一个。/许多人在那里学习为自己打造面具而你得想想/自己到底要不要戴面具的活法。当然了/活着就是这样,不被文学骗也肯定要被别的骗。”就是这样。我这样平庸的家伙就是不被文学中高尚的叙事骗也会被别的或者伪善或者听起来reasonable的东西骗的。三十岁的我已经想明白这点了。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人的一生。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可能这就是做诗人的代价。人们看到一个数学家一个科学家在国外subway打工会认为这太落魄了,但如果是一个诗人在subway打工,诗写在打烊以后用剩的包装纸上,在等晚班火车的站台上掏出手机写诗,“我在黑暗中摸到一只伸过来的手”,类似这样的吧!一些这样轻浮、不值得关注的诗,好像就很合理。一个诗人过这样的生活就谈不上落魄,而是恰如其分地在承受她的命运。这就是这个职业与生俱来的诅咒。我想我也在努力消化它,尽量让自己活得好一点,实在不行的话就不行吧,只要还能写出一首诗来。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