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前天走了 今天火化
我没有过深的去思虑这件事
吃喝如常 心情也平静
不仅没有过多的悲伤 甚至已感冒为由
逃避了这场最后的送行
只是在几个偶发的瞬间 我会突然怔住
想此时此刻 他的肉身和灵魂正在经历着什么

那副支撑他行走了九十四年的骨架
是在哪一刻 随着炉温的升高 变成了轻轻的一捧灰

至于灵魂 我好像也不太确定自己信不信这些东西

因为很清楚回忆会触发我的情绪
我也不想太刻意去回想
它们静静的存储在我的记忆里就好
不需要拿出来反复擦拭
我现在面对悲伤的方式 就是尽量不面对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成年人
不像小时候只要一想到家人有一天会生病
都会夜不能寐的忧虑 杞人忧天的透支痛苦

但现在 我会把悲伤稀释进日常的每一个缝隙里
它变成一种更绵长的东西 叫做记得

我已经长大了 学会了用一种不那么疼的方式
去容纳一个不能再回来的人

所以就不告别了吧 就当他回到了东北的林区
那里有漫天的大雪 烧的通红的炉火
窗玻璃上结着霜花 窗外是在风里轻晃的白桦树
窗内有已经离开了十九年的我奶奶

现在 他们都回去了
两个人 一间屋 忙碌的背影 永恒的日常
那盏始终亮着的暖黄色的灯
和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