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尼赫提到过女大公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某个伊里因尼奇娜,另一个是卡累利阿女人伊丽莎白·安德烈耶夫娜。不过,康普雷东认为,女大公在教育和教养方面的缺陷是完全可补救的:“伊丽莎白女公爵本人是一位极其可爱的女子。从她匀称的身材、肤色、眼睛和双手来看,甚至可以说她是一位美人。即便她有什么缺陷,那也只能是在教养和举止方面。有人向我保证,她非常聪明。因此,如果〈……〉发现有什么不足,一旦婚事促成,可以给她指派一位博学而能干的女士来加以纠正。”
也许康普雷东是被伊丽莎白所拥有的魅力迷住了,但我们仍应指出,他并非一个天真单纯的人。康普雷东以经验丰富、冷静沉着的外交官著称;一位回忆录作者举了这样一个例子:在沙皇的一次宴会上,所有宾客都喝醉了,只有小个子的康普雷东像猎鹰一样敏锐地观察着一切。他以其智慧和洞察力著称。例如,1722年康普雷东写道,如果上帝再给彼得十年寿命,俄罗斯将迎来巨大的变革,因为沙皇在国外逗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归来后,将以不同的方式行事,并在俄罗斯改革中取得卓越成就,“因为每日的经验证明,凭借坚定和勇气,从这个民族身上可以做到任何想做的事情。”这是非常准确的观察。自1718年起,彼得大帝在俄国社会生活的许多领域开启了新一轮宏大的改革。
然而,尽管这位驻彼得堡使节颇具权威,凡尔赛宫对他的建议仍持谨慎态度:法国宫廷担心,彼得所谋划的联姻计划一旦实现,将增强俄国在欧洲的影响力,这对法国来说是不可取的——当时许多西欧国家都对俄国在1700-1721年北方战争期间过于大胆地干预德意志事务感到不安。
而彼得在遇到凡尔赛宫的阻力后并未灰心。他深知在政治中永远不说“决不”,他与康普雷东进行了密集的秘密谈判,正如后者在1723年2月5日所写,有一次沙皇甚至屏退左右,与他单独密谈俄法事务。而他们的翻译则是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皇后,她和曾驻斯德哥尔摩的康普雷东一样,懂得瑞典语。从许多事实来看,皇帝想利用伊丽莎白未来的婚姻,参与他策划的一场牵涉法国和波兰的重大政治博弈。在这场博弈的终局中,法国摄政王菲利普·奥尔良的儿子沙特尔亲王路易-菲利普将戴上波兰王冠,而与他同登王座的将是波兰王后伊丽莎白。
而与此同时,在圣彼得堡,另一位女大公的追求者——荷尔斯泰因公爵卡尔-弗里德里希——已经苦等了三年。他应彼得的邀请于1721年来到俄国,以未婚夫的身份周旋,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随从,都不确切知道彼得会把自己的哪个女儿嫁给他——是安娜还是伊丽莎白。与此同时,荷尔斯泰因人要求尽快向他们澄清这个问题:荷尔斯泰因公国渴望夺回自1704年起被丹麦夺走的石勒苏益格省,非常需要俄国的支持。而获得这种支持最简单的途径就是让年轻公爵与沙皇的一位女儿结婚。但是彼得,一方面担心要价太低,另一方面又舍不得任何一个心爱的女儿,迟迟不作最终答复,直到去世前不久才最终决定将长女安娜嫁给荷尔斯泰因公爵。
沙皇当时的行为中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矛盾。正如那个时代的政治中常见的那样,孩子们,尤其是女儿们,尽管受到皇族父母的爱护,却也常被用作重大政治博弈中的筹码。但他们同时仍然是亲人,是备受宠爱的存在,在家庭中享受着关爱和呵护。种种迹象表明,彼得和叶卡捷琳娜的家庭氛围极好,温暖而舒适。正如康普雷东在1722年所报道的那样,“两位女大公一有人跟她们谈起婚事就哭起来,而她们不愿被强迫。”这种情况只有在充满爱与和睦的家庭中,孩子们不愿离开亲爱的父母时才会发生。
#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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