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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4 16:52 微博认证:动漫博主

出画入话
#厄敌# #厄敌·谜境羁影录#

写了“地狱变”的设定。我写芥川的梗?真的假的?
总之对原本的地狱变和谜境设定的地狱变都有改动吧……事到如今我只能希望它看起来日式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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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之人,迈德漠斯,他穿着华丽的衣袍,住在宫殿一般的宅院当中。他的丈夫身居高位,生活美满幸福,画家正是为了描绘这份喜悦,才将这对爱侣绘制在画面中央。
但是怪事发生了,有一日,迈德漠斯无论如何也寻不到他的丈夫,他用脚步丈量了画作的四边,连丈夫的衣角都没有找到。
实在是太奇怪了,为了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迈德漠斯钻出画卷,来到了人间。
他双脚踏上地板,便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同他打了照面,低下头行礼,动作之快,比起礼貌,更像是特意不让迈德漠斯看清楚他的样貌。
“等候您多时了。”那男人嗓子有些哑,“今日前厅设宴,不论是谁,只要能说出一件奇闻异事,都是大人的贵客。宾客们谈论起所知的故事,都认为自己的更加稀奇,谁也不服谁,正欲选拔一位公平的裁判。”
迈德漠斯没有拒绝:“带我去吧。我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恰好是最公平的。”
男人直起背来,在前面带路。他身材颀长,肩膀宽阔,看样子并不像家仆。
离开房间之前,迈德漠斯回头向里看了一眼。原来房间中央安置的并不是一幅画,而是一扇屏风。屏风周围画着各色风景,还有车辇楼宇,正中央处原本是他们两个人的位置,他和丈夫离开以后,那里空落落的一大块。
他们来到前厅,矮桌旁已经有三名客人等候。
第一位衣着朴素,与平民无异,第二位头戴高帽,非富即贵,第三位手摇折扇,似是风雅之人。迈德漠斯扫过三人的装束,心中了然,点头落座。
方才引路的男人也没有离开,他顺势坐在迈德漠斯身侧,成了个沉默的护卫。
按照顺序,第一名客人开始讲述。

1
世间奇闻,无非鬼怪志异,能人轶事。
但是,鬼怪终究是无法捉摸的,奇人怪谈又难以验证,所以要说大家最喜欢的,一定是有名有姓的故事了。
其中,最有意思的,当属某些“大人物”。
鄙人所带来的故事,与某位大人物有关,我们今天所聚会的屋子,数年前就属于他。
他在当地可是相当有名,传闻他外出时从不拘泥那些繁杂的规矩,不大张旗鼓地让整条街都知道他来过。工人都在他的名下的商铺中安份工作,按月领钱,结余时,还能称些糖果带回家。与他交往的富豪乡绅都称他仪表堂堂,被招揽成了家仆的人,也要夸赞这是一位仁厚善良的主人。
可是,我听说,他的祖上却不继承任何爵位,这个人,根本不是贵族,只是一介乡野村夫罢了。
他伪装得太像,以至于许多人都被欺骗。
哼!我可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日夜晚,他的马车停在歌耳戈大宅的门口,直到天蒙蒙亮才离开。
他的钱财从哪里来?他为什么能够和其他大人说得上话?他的店铺靠谁才能建起来?
一切全都说得通了,这个口口声声要为所有人某福祉的家伙,背地里却干着做人情夫的勾当。
于是我在此揭露他的真面目。
这样的丑陋,人们却熟视无睹,难道不算是一桩奇闻吗?

2
迈德漠斯听完了一切。
“确实是一则与众不同的故事,你看到了世间的丑陋。”他说,“不过,这未必是事实。常言道,人之所见由人之所思映射而成,且让我先看看你的本心吧。”
他从房内取来一面铜镜,摆在客人面前。那镜子映照出来的,竟然是一张皱巴巴的脸,丑陋无比。
“原来如此,你是一只喜欢说人闲话的小鬼。”
客人抓着自己丑陋的面皮尖叫,他现了原形,故而恼羞成怒地扑向裁判。这时,迈德漠斯身侧的“护卫”站起身,不知何时,他手里竟多了一把武器。刀刃如一道迅猛的银光,所指之处,鬼已没了踪影。
另外两位客人却不吃惊,高帽人抚掌,摇扇人大笑,赞叹迈德漠斯明察秋毫,也赞赏那个男人身法凌厉。
稍作收拾以后,轮到第二位客人讲故事。

3
我要说的故事,大概是一个有点伤感、令人叹惋的故事。
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个热血的毛头小子,妄想靠自己的才华干出一番天地。但是随着年岁增长,我终于知道,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我生来比别人更加聪慧,就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财富,替没有才能的普通人享受富贵生活。
我结交的朋友,有贵族,有僧侣,他们要不生来就比普通人站得更高,要不就是展露了过人的智慧,从凡世脱胎。他们讨论的都是俗人不关心的事:历史名人、古董诗词、绘画歌舞之类的,与这些人交谈,令我身心舒畅。要是谈论家国大事呢,他们也都是实干家:近来气候如何,哪里丰收、哪里受灾,一斤粮食在哪里能卖上最高的价钱,哪里的工人又能为他们出最多的力。
歌耳戈氏是本地有名的贵族,原本也是我们宴席上的常客,想与他结交的人不计其数。但自从老家主病逝以后一切都变了,离经叛道的继承人接手家族,很快就取消了定期的设宴。没有宴席,佣人们无事可忙,纷纷向他告假,归家务农。他竟也不觉得冒犯,一一允诺,还赠与钱财当作路费,自散家财。长此以往,歌耳戈家的院子日渐寂寥,没有人愿意和他来往,也没有贵族女子肯嫁给他,他干脆变卖房产,过起了一个人的日子。
再后来听说他的消息,便是他与一个平民出身的年轻人往来密切的故事了,那个年轻人我也见过的,心高气傲,像以前的我一样,以为自己能做出很大改变。
这又怎么可能?
他倒真有点本事,开了一间店铺,给织作农耕者的收价很高,自己销售时的卖价却低,留的利很薄,于是大家都喜欢光顾他店铺,很快,人们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就都来自他名下的产业了。
但是他终究没有我这样的智慧。他是个守不住财的男人,一有钱就喜欢犒赏工人,辛苦赚来的财富全都散给平民了,自己却过得清贫。他和歌耳戈氏一样脾气古怪,一辈子都没有妻儿,纵然他名声再好,最终也不是落得个孤寂的下场?

4
迈德漠斯安安静静地听完。
“原来在你眼中,这个故事是这副模样。”他说,“但是,我也听闻,歌耳戈最后一代家主并非是求爱未得,郁郁终生,而是已经寻到了能够相守终生的人。他只是没有设婚宴而已。听闻您一生顺遂圆满,想必在您老得没法掌控家族事务后,那些智慧的富商僧侣,也依旧将您视作重要的朋友、时常来探望您吧。”
客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有钱,数不清的钱,钱能买到服从,也能买到威望,如果我想,甚至能买到性命。我死时,整个家族都为我哀悼,我的葬仪盛大无比,不论是谁,只要看一样就知道这个世界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人。”
迈德漠斯解开钱袋,将一把钱币抛洒出去。
戴着高帽的客人立刻忘记了争执,趴在地面上,将钱币一枚一枚吞进口中。
随着进食,他的面容也发生变化:身体变得细长,皮肤萎缩,头上长角。
“原来如此,你是一只见风使舵、喜欢敛财的鬼。”
敛财鬼张牙舞爪地扑向迈德漠斯,却忘记了他身边的男人,一瞬间,随着刀刃出鞘,那鬼就化成黑雾消散了。男人收刀动作也很快,退后、低头,不让人看见面容,但迈德漠斯还是捕捉到了,他额头到眼部的一块连贯的疤痕。
现在房内只剩迈德漠斯、男人,和最后一名拿扇子的客人。
连着观看两次活人变鬼,客人却丝毫不惧,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样子依旧打算讲故事。

5
真是没水准,您说对吧?
他们二位说的故事,探听别人的私生活也好,编排某人的结局也罢,虽然真实,却沾染了太多泥土腥气,虽然有引人深思的部分,但又太过刻意,作为“奇闻异事”来说,实在是算不得台面。真正的故事,应当是在原有的历史上稍加修饰,使其呈现更加可怜动人的姿态。
本人乃是一名画师,毫不客气地说,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没有人能画出比我更加动人的作品了。为了能够继续创作,我周游各地,搜罗各类历史风物、人文传说,恰好有了这一则故事,让我来说给您听吧。
百年以前,在本地有一名落魄的贵族男子,他的名字已经模糊,我取其部分音节,称作万敌吧。财阀贵族以压榨底层劳工来获取财富,铺张奢华,万敌见到这一切后,便无心维持家族的宏伟门面,遣散仆从,变卖房产,只保留了必须的土地和家丁,过着简单的日子。
某一日,他在清点账目时,发现手下有个青年拥有过人的才干,于是将其提拔,带在身边。这是个重要的人物,我同样试图将他的名字还原,称作白厄吧。白厄聪慧过人,两年过后,万敌自知没有什么可教他的了,给他一笔遣散费,叫他回家去。
有了钱和学识,白厄便改头换面,设法做了些买卖。当时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位年轻人的来路,见他谈吐不凡,都以为他身份特殊,过了一段时间,在万敌的暗中协助下,他站稳脚跟,可与其他大人物斡旋了。
他立了业,接下来就该成家了。但是贵族的排挤孤立、平民的闲言碎语,令白厄的生活陷入另一种困顿。于是他借酒浇愁,寻欢作乐,自甘堕落。万敌见状,气恼不已,与白厄争执,最终两人分道扬镳,万敌心中郁结,含恨而亡。
这消息传到白厄耳朵里,他终于惊醒,从醉酒中清醒过来。打点完友人的身后事,白厄决心要重活一回。
最后,他爱上一个曾拥有过贵族头衔、如今却只是个平民的女人——关于他的婚配,历史记载得并不多,不过在我的故事里,她很重要,因此我大胆取名为麦德茉斯。
——我们如今身处的这栋房屋,便是当年白厄留下来的产业。二位随我来,前厅这儿当时还挂着他妻子的画像,虽然被摘走了,但也留下了浅色的痕迹。还有卧房,我可指引给你们看,那里陈设着双份的用品,足以证明我的推断。
可惜,当时麦德茉斯在离开家族以后,生活过得困苦,身体羸弱,白厄细心调养,也没能让她恢复。既是夫妻又是知己的两个人,相依偎着度过了短暂的时光。
白厄做了许多好事,但不总被理解,唯一理解他的妻子也不幸感染肺病,如短寿的椿花一样死去了,最终,这个顶顶好的好人被压力折断了脊梁,于房中自尽。
他的皮囊变得丑陋,血液溅在屏风上,后来人们重绘了那个华美的屏风,把它画成了地狱的景象。
实在是可惜呐,不过,正是因为他如此可怜,所以这个故事才足够凄美,不是吗?

6
谈话之间,三个人已经来到了迈德漠斯最初现身的房门口,此时房内景象已经大变,屏风前有两具骸骨,屏风上房屋马车都在火焰中燃烧,甚至有挣扎和哭号的声音,而画面的中央,正描绘着他的丈夫的样貌。
自称画家的客人一挥衣袖,连带着整栋房子的样貌也变化:房顶全数腐朽,地板塌陷,墙壁成了漆黑一片,房梁也坠落。
白厄的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他没有留下子嗣,这栋房子自然早就损毁了。
“如何呢?这个故事应当让你满意。”客人微笑着,“重新介绍我自己,我不仅是个画师,更是擅长绘制世间之美丑的画师。我听到白厄先生与万敌先生的生平以后就决定要为他们画一幅画,其凄苦震撼人心,那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动人。”
面对如此骇人的景象,迈德漠斯却嗤之以鼻:“哼,原来你也是鬼。你不是嫉妒的鬼,也不是利益熏心的鬼,你是一个喜欢把苦难称颂成动人故事的鬼,别人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已经把他吃得干净,但你却还要敲他的骨髓,你一样在吃人。更何况,据我所知,你故事中的这两位主人公,并无娶妻,也无自尽,他们平安顺遂地度过了一生,你却将这些扭曲了。”
画家纠正道:“我只是在让他们变得伟大。你知道么?人们偏爱悲剧,也更愿意纪念悲剧,他们对幸福的玫瑰园熟视无睹,却转头赞叹苦难中盛开的野花。若要青史留名,我不得不对他的生活做出小小的修正,我想,如果稍许扭曲就能换来后世纪念,没有人会拒绝的。”
“倘若我确实拒绝呢?”迈德漠斯说。
“我当然也一样。”男人向前一步。他终于抬头,面容与屏风上的画像竟然一致。
刀剑出鞘,一瞬之间,房内陈设再次变化。
房屋残骸和吃骨髓的画家鬼一起消散了,房间变得陈旧但整洁,院子外的阳光照进来。
屏风再一次被填满,华丽的马车和高楼依旧在火焰中熊熊燃烧,三只小鬼被钉在屏风的角落,卡厄斯兰那与迈德漠斯也被绘制在屏风中央。
卡厄斯兰那有才干,迈德漠斯予他资助,两人相处融洽,是夫妻也是合作的伙伴。他们接受对方作为自己的同性伴侣,但受限于那个时代的伦理,两个人一生未成婚。
那确实是个不美满的世界,他们吃了很大的苦头。富豪们的刁难让他们损失了不少客人,毫无头绪的流言又将他们推进漩涡中央。但是这足够丰满的一生,只因为没有救风尘的英雄传闻,也没有咳血成花的美人艳尸,在画家眼里,就必须称一声平淡,不够有趣,也不够跌宕。

7
那又如何,谁又管得了后人如何评说?
只要在彼此身边,就有足以面对全世界的勇气。
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刻了。
他们紧握着双手推开——那来路、那屏风、那门扉、那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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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以下出演:
迈德漠斯 饰 画中人、歌耳戈氏、万敌、麦德茉斯、迈德漠斯
卡厄斯兰那 饰  引路人、“大人物”、年轻人、白厄、卡厄斯兰那
奥赫玛不知名平民  饰  第一位客人
元老院不知名人物  饰  第二位客人
吕枯耳戈斯  饰  第三位客人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