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斯基与费多罗夫在运用无人机等先进科技作战方面不会有分歧,他俩的主要矛盾最可能集中在征兵方面。
乌克兰各地的征兵办公室直接归国防部领导。之前西尔斯基作为乌军总司令,负责提出征兵需求。而如何征兵,是费多罗夫领导的国防部系统的行政任务。费多罗夫各种功劳很显著,但他领导下的国防部动员成效不彰、征兵办公室形象不佳。
当各地暴力对抗征兵的事件频发时,压力先集中在执行征兵任务的国防部,之后才传导至提出需求的军方。费多罗夫可能会以无人机替代人力来要求西尔斯基减少征兵需求,即“更多的无人机 = 更少的征兵”。
费多罗夫一方可能提出,乌克兰的出路是非对称的军事技术优势。如果用FPV无人机就能瘫痪俄军坦克,用AI驱动的侦察网络就能监视数百公里战线,那就不需要维持一支庞大的地面部队,顺带可以从根源上缓解征兵这一社会矛盾。
西尔斯基逻辑会很简单:当下的战争,还主要是依靠人类来攻占和固守阵地。如果按费多罗夫的想法减少征兵,他手上就没有足够的人力轮换前线疲惫不堪的部队,更无法组建新的机动兵团。在他看来,这不是“替代”问题,而是“两者都要”的生存问题。
西尔斯基不赞成费多罗夫的改革提议,于是二人的矛盾不可调和、集中爆发。乌军中出现虐待新兵甚至绑架杀害平民等严重刑事案件,也使得费多罗夫有依据指责西尔斯基治军方法有待改善,进而强调征兵数量并非加强战力的唯一途径。
国防部方面常见征兵办公室遭遇暴力袭击,而乌军中却出现了旅长组团伙劫杀平民的恶性案件,西尔斯基一时之间丢失了道德制高点。而一些乌克兰民众批评西尔斯基的指挥风格,要求他下台,并且支持费多罗夫,呼吁加强无人机的运用,实质是抵制征兵。
乌克兰社会承受力已达极限。一些民众需要相信存在一种能替代亲人上前线的方案,决战于千里之外的无人机恰好提供了这种希望。抗议者说西尔斯基战法冷酷,表达的不是学术批判,而是对以牺牲大量生命换取战果的传统战争模式的恐惧和厌恶。
乌克兰民众对战争的支持并非是无限的。当他们当中一些人通过支持费多罗夫来反对西尔斯基时,实际上是试图重新谈判国家与他们之间的契约:“我们愿意抵抗,但能否换一种我们承受得起的方式?”
这确实远远超出了费多罗夫与西尔斯基之间的矛盾。它是乌克兰社会在极限压力下对战争究竟该如何继续下去的又一次异常痛苦的挣扎与思辨。这是泽连斯基必须认真面对的综合性难题,他的选择是立即更换乌军主帅。
那些乌克兰抗议者呼吁,用能够保全士兵生命的先进技术方案替换血淋淋的消耗生命的传统战斗模式。显然不现实,换谁都办不到。换上德拉帕蒂办不到,即使让费德罗夫亲任乌军总司令也办不到。
泽连斯基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他在解除西尔斯基职务后又公开撂了一句话,表面是对新任总司令德拉帕蒂说的,其实是对全体乌克兰人说的——“西尔斯基在任内积累的经验绝不能丢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