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最近总是加班,准备提拔他的上司口若悬河地给他画饼,小黎啊,你还年轻,年轻人就要多做事的。你单身,回家又没老婆暖被窝不如睡在公司。黎朔默默忍受了近半小时的爹味教育,等老板说开心了,才点点头,好的林总,那我的升职宴您看安排在几号?
林总呛了一下,挥挥手,礼拜六吧。
有了准确的信息,加班也幸福。黎朔发誓要在北京闯出一片天,这才第三年,离他想要的位置还差得远。
黎朔啊黎朔,你的路还长着呢。电梯里没人,黎朔握紧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一声“yes”刚说出口,电梯门就“叮”地一声,开了。
黎朔的笑僵在脸上,眼睁睁看着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孩?
姑且这么说吧,黎朔借着明亮如镜子的电梯门,漫不经心打量他。
挺年轻,猜不准是不是未成年,头发是挑染的,发梢一抹叛逆的白,穿着机车服,手臂间夹着一顶黑红拼色的头盔。当然这些都不是最惹人瞩目的,最惊艳的是这小子那张招摇的脸,十分有十二分的带劲。
桃花眼高鼻梁,加上一张笑唇,校草排行榜一定有他一席之地。黎朔暗自咋舌,北京的青少年都发育的这么好看了?
他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九楼。”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黎朔一跳,黎朔抬起头,看了看左前方的人:“你在跟我说话?”
赵锦辛提了提手里的外卖袋:“拜托帮我按一下吧,手没空了。”
黎朔理解,乐于助人地帮他按好楼层。
“谢谢啦。”赵锦辛开朗地笑了笑。
黎朔一愣,低声说:“不客气。”
等到回家,黎朔脑袋还晕乎乎的,不停回放刚才电梯里男孩子露出的笑。真是昏头了,他不搞未成年。
第二天上班,林总特意交代,准许黎朔下午休息。兴许是接连小半月的加班令他有些良心不安,林总语重心长地告诫黎朔,身体第一,快回家睡觉吧,你的黑眼圈都赶上熊猫了,真怕你猝死在公司。
黎朔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做了春梦,大半夜起来洗内裤,于是顺着领导的意见,吃完午饭就开车回家了。
到小区附近的便利店时,黎朔把车停在路边,进去买了瓶水,付款时刚巧碰上梦中人大汗淋漓地走进来,他心脏忽地停了一瞬,莫名口干舌燥。
“一共两元,我扫您。”收银员说。
黎朔解锁手机,调付款码的时候身侧猛地卷过来一阵热浪,低哑磁性的声音附在黎朔耳廓:“姐姐先别扫,我一起付!”
黎朔闻言扭头,皱眉看着那人。
这小子今天没穿机车服,一件无袖黑色球衣,号码是27,加上短裤和球鞋,一看就知道刚从篮球场下来,怪不得满脸都是汗。
“有事吗?”黎朔问。
赵锦辛随手拿了一盒口香糖,没理他,把手机递过去:“扫码。”
收银员不在乎两个男人的爱恨情仇,结完账坐回去,低头刷手机。
再有什么话也不能在这里说了,黎朔无奈地跟着这个人一起走出便利店。
“为什么替我付钱?我们应该不认识。”
“什么啊,昨天不是见过吗?”赵锦辛夸张地瞪大眼睛,气呼呼说,“好吧,我叫赵锦辛,现在我们算认识了吗?”
黎朔:“……”
“一瓶水而已,就当感谢你昨天替我按电梯了。”
黎朔嗤了一声,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什么屁话,这小子分明在搭讪他。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赵锦辛挑了挑眉。
黎朔真不想继续跟赵锦辛打交道,良心谴责。
“黎朔。”但他看着赵锦辛的脸,被蛊惑似的回答道。
“你今年……刚上大学?”黎朔旁敲侧击。
赵锦辛眨眨眼,面不改色地说:“我成年了。”
一年后。
黎朔没看出撒谎的痕迹,真以为赵锦辛满18岁,嘴唇无意识勾了勾,心情不错:“哦。我车还在那边,停久了贴条,先走了。”
赵锦辛叫住他,欲言又止:“黎大哥,我忘了买水。”
黎朔深呼吸一口气,按兵不动。
“懒得回去买了,天好热。你剩下半瓶水还喝吗?”赵锦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黎朔顿感头皮发麻,从尾椎骨升上来一股微末的痒意。
赵锦辛顿了顿,再开口声音都有几分按捺的色气:“黎大哥,不介意我喝几口吧?”
黎朔把水扔给赵锦辛,淡声道:“不介意,你喝光都行。”
“谢谢黎大哥。”
赵锦辛看着黎朔潇洒离开的背影,低低笑出声。直到人和车都消失在他的视野,赵锦辛才仰起头,将剩下半瓶水饮尽。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浇灭的,空瓶被他捏变形,仿佛替人承受了无法承担的重量。赵锦辛瞥了眼宽松的运动裤,幸好足够宽大,没让他丢脸。
黎朔发现自从便利店事件之后,他和赵锦辛见面的次数就开始频繁起来,最巧的一次是一天能撞上三回,上班下班以及晚上倒垃圾。
这要再看不出苗头黎朔就白活二十多年了。他预备等升职宴过后就跟赵锦辛聊聊,他目前没精力开展一段恋情,但释放一下欲望还是可行的。
周六晚上,黎朔不出意外地被灌了很多酒,他刚进公司不到两年,就连升两级,眼红他的人不少。林总没替他解围,虽然他欣赏黎朔,但在他看来,黎朔终归太年轻了,需要被挫挫锐气。
散场后黎朔几乎走不动路,代驾一早就在外面等着,见到顾客醉醺醺,连忙搀扶着把人挪到副驾驶。但他的职责仅限于送客人回程,车停在地下车库,代驾小心地问:“黎先生,您住几楼,我送您上去还是您给家里人打电话?”
黎朔摆摆手:“不必。这单结束了,你走吧。”
代驾离开后,黎朔一个人在车里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车窗忽然被人敲了几下,黎朔嘟囔着侧身,嫌吵。
赵锦辛于是用力砸着车窗,青筋微突的手背显出几分暴力:“黎朔!醒醒!”
吵死了。黎朔按下内侧按钮,车灯亮了亮,赵锦辛毫不客气地打开车门。
“醉成这样,也不怕被人捡.尸。”
黎朔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赵锦辛?”
“嗯哼,是我。我来捡你了。”
捡回去/操/死。
黎朔虽然醉了,但能看出来赵锦辛浑身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戾气,他缩了缩肩膀,有些犹豫。
这人不会要打他吧?他现在可没行动能力。
“你……”
“闭嘴!”赵锦辛不耐地打断黎朔的话,接着弯下腰,手臂穿过黎朔双腿,另一只手扣在黎朔后背,打横把人抱起来。
“在车库睡一晚上明天就能进医院,少说话,我带你回家。”
黎朔安静地靠在赵锦辛怀里,闭着眼,没头没脑地说:“你挺壮的。”
赵锦辛:“?”
黎朔:“胸肌很大,枕着也很舒服。”
“……”
赵锦辛沉默片刻,偏头笑了。
下了电梯,赵锦辛轻车熟路地来到黎朔家前,一本正经地问:“密码多少?”
黎朔伸出手指按下去。
笨蛋,有指纹。他还没醉到不省人事,密码都告诉外人。
赵锦辛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故意问黎朔的,结果黎朔不告诉他,他居然还挺他妈失望。
什么意思啊,防他呢?防得住吗。
早晚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住进来。
“我走了,明天见。”赵锦辛难得做一次君子。
黎朔头脑风暴,想着都共处一室了,有些话尽早说开吧,能成正好,趁着酒精一举拿下,不成拉倒,喝醉了他也不尴尬。
“等一下。”黎朔撑着胳膊坐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赵锦辛眉头皱起来,这个时间点,黎朔一个醉鬼跟他聊什么?
“你应该对我有意思……对吗?”黎朔开门见山。
赵锦辛这下也不急着走了,反手关上门,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所以?”
他叉着腿,黎朔一眼就注意到腿中间那块凸起的面料,黎朔定了定神,继续说:“不谈感情,只谈/性。你意下如何?”
一秒,两秒,三秒……
赵锦辛镇定自如的表情崩坏了。
“黎朔,你玩我?”
黎朔困惑地看着他:“你还年轻,这样不好吗?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赵锦辛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有口难言。
他高兴个屁,他暗恋黎朔大半年结果对方只想玩弄他的身体?赵锦辛万分悔恨,早知道他就不该攻心,从一开始追到北京就要死缠烂打认识黎朔,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老老实实在国际高中读了三个月,直到期末考试结束才被他爹放出来。
要是知道黎朔只想要炮友,他还转什么学,一下飞机就应该去找黎朔,更不用为了来北京而跟他爹夸下海口,保证痛改前非,不碰极限运动,老老实实上学,哪怕不参加高考也要保持年级前十。
结果呢?他努力这么久,黎朔却只想要一个跟他上床的朋友?
那他还装什么呢?
“行,我接受。”赵锦辛沉着嗓音说,不知为何,黎朔竟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想多了吧?肯定是自己喝得太醉了,他这个年纪都不想被一段固定关系束缚,赵锦辛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
“要检验一下吗?看能不能让你爽?”赵锦辛冷笑着说。
黎朔不太想:“今晚不行,我喝太多了,硬不起来。”
“没事,又用不着。”赵锦辛扭了扭脖子,站起来。
黎朔瞠目结舌地看着赵锦辛胯/下那团鼓囊囊的雄厚资本,一时产生了退缩之意。
黎朔暗道,要是在床上他比不过身下的零号,那会不会太丢人了?
“怎么了?”赵锦辛明知故问。
黎朔牵强道:“锦辛,我真的做不了。”
赵锦辛笑了:“我说了,你用不着。”
就在黎朔琢磨着赵锦辛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的脚踝忽然被按住了。黎朔愣了愣,明白什么后,震惊地瞪着赵锦辛,可惜酒精使他的四肢麻木,他已经没力气推开对方了。
“小羊羔,我保证让你体验一次欲仙欲死的高朝。”赵锦辛掰开黎朔双腿,轻轻地笑。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赵锦辛,我不同意!我要结束我们的关系,不,根本就没开始!”
赵锦辛这个p友一点都不合格!他出局了!
“现在才说,晚了。”
暖色灯光把黎朔的皮肤照得格外莹润,像块豆腐似的又滑又嫩,赵锦辛喉结滚了滚,眼神里的光明明灭灭,黎朔看不真切,但总觉得深不可测,执拗又专注。
“你提议的,我答应了,没什么可说的,也不能反悔了。”
窗缝里缠绕进来丝丝缕缕的月光,再仔细瞧,墙上还印着几丛树叶的影子。
赵锦辛感受着身下温热真实的触感,心头蓦然涌上一阵怜惜的情绪。
“黎朔,做人不能出尔反尔。”
这是你教我的。
半年前,赵锦辛受父亲之托来到黎伯父家赠送几瓶上乘的葡萄酒。
他没来过黎家,和黎伯父也只见过几面,关系并不亲近。若非他父亲今日临时有事,这跑腿的活也轮不到他。
赵锦辛把东西放下就想走,但黎伯母十分热情好客,礼数周全又和蔼可亲,赵锦辛并不反感,索性陪她聊了会儿天。后来他去卫生间上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他爸口中那个优秀懂事的黎朔,从楼上走下来。
黎朔,他很早就听过这个名字。从前他不屑一顾,现在却顿悟什么叫一见钟情。
“妈妈,我还有事,不能留下来招待客人。你也知道我明天就回国了,朋友们都在外面等着我呢,我答应他们了,不能出尔反尔。”黎朔打扮得很漂亮,驼色大衣衬得他特别有范,又精英又有气质,刘海全部梳到额后,五官利落地露出来,整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英俊而耀眼。
赵锦辛宛若丢了魂,呆呆地站在房门口,眼神却像一匹贪婪的狼,灼热地咬着黎朔。
原来他就是黎朔。
原来黎朔长这个样子。
赵锦辛恋恋不舍地望着黎朔走出家门,听到车辆交错的引擎轰鸣,他的世界好像短暂有了光,又残忍地暗下去。
“伯母,刚才那个是黎大哥吗?好帅呀。”赵锦辛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真挚,也更加有温度。
黎母骄傲地说:“对,他就是黎朔,我的儿子。”
时间辗转,真心却日复一日,并愈发疯狂。
赵锦辛不要拒绝,不要得不到。他要最好的,最好的就是黎朔。
“你教我的,你忘了吗?”
那是纽约的一个普通午后。
但因为见了你,从此不再普通。
赵锦辛找到了真爱。
他万分确定。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