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快死了，他的身体变得透明，神色恍惚。

广陵王坐在他床前，他挣扎着握住她的手，小声说，殿下帮我把衣服脱了吧。

广陵王听闻，没有犹豫或反感，只着手照做，把他身上的轻薄的紫纱剥光，露出雪白纤细的身体。
她的动作轻巧而平和，不带任何情感，周忠痴痴笑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广陵王不答，他又自言自语：
“你不问，我也要说。我这一生，在污泥里。临到走时，还是想干干净净地走，就如同我出生时一样。”

广陵王摸摸他的额头，她沉默着，脱完周忠的衣服，她又像刚才一样握住他的手，如山峦般伏在他的身边。

周忠望着她，他的身体边缘开始虚化，他忽然双手抱住她的腰，露出柔软而祈求的笑容。

“殿下。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爱我一次？就像你爱别人一样…殿下，我很喜欢你，我爱你，只要你爱我一次，我就用我最后的力气，帮你杀一个人。兖州情势危急，我知道你想要杀谁，我都会做到，只要你爱我一次…”

他不着寸缕，美丽的身体扭动攀缠她的，他从前从不在广陵王面前做如此形态，这是他拿来对那些人物对象的，但广陵王仍然毫无异色，她摸摸他冰冷的额头，甚至在那上面落下几个轻柔安抚的亲吻。

“我不爱你。”

她温柔地说。

“我也不要你替我杀人，快睡吧，前辈，你累了。”

周忠的眼睛忽然睁得大大的，他看着她静谧的眼睛，露出很开心的笑容，他说：

“我终于遇到值得托付的人了。”

说完，他化作一捧四散而飞的紫蝶，眨眼之间便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