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传梁文锋四小时投资人会议:52条观点综合整理,“非录音逐字稿,部分表述为多版本交叉整理”。
1. 现在还不是做产品收益最大化的时候。通往AGI的路上,产品是一个必须经过的台阶,但我们不需要投入太多心思和精力去做各种C端、B端产品。当你站在更高的技术位置上,再去做相对低一个层级的技术,本身就是降维。产品更像是通往AGI过程中产生的副产物。
2. 很多事情不在我们的主线上,比如3D、视频生成。世界模型也很重要,但它不是我们现阶段提高智能上限的主线。
3. 多模态对产品、尤其是C端用户非常重要,但它更像一个必要的组件,不等于智能本身,也不是我们唯一的主线。
4. 大模型的幻觉当然要解决,也有很多方法可以缓解,但这是一个长期问题。我们内部更倾向于把幻觉归到产品问题里,会解决,但不是现阶段最核心的研究重点。
5. 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Coding Agent。以国内的情况来看,比较合理的做法是先全力做通用Agent,金融、医疗等垂直Agent的优先级可以往后放。
6. AI时代可能会产生很多家万亿级别的公司。如果DeepSeek能成为其中一家,已经很好了。
7. 现在的AI并不缺少品味和直觉,真正缺少的是持续学习的能力。
8. 人可以在工作中持续学习,但同样一件事情,你往往需要把所有上下文重新提供给AI,这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所以现在的AI还不能真正替代一个员工。下一代模型必须具备持续学习能力,才称得上下一代模型。
9. 我们希望下一代模型首先能帮助我们自己的研发。说得简单一点,我们做模型的第一目标,不一定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好用,而是先让我们自己觉得好用。这可能是实现AGI最快的一条路。
10. 目前全世界还没有找到特别好的持续学习方法,因为“学习”本身是由很多不同能力组成的。
11. DeepSeek的长期愿景是AGI。如果把实现AGI比作爬楼梯,去年的台阶是CoT,今年的台阶是Agent。Agent之后,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持续学习。
12. 持续学习解决以后,可能会出现一个渐进的奇点:模型可以完成人类能够完成的大多数事情,也可以参与开发更前沿的人工智能模型,也就是AI开始加速AI研究。再往后,才可能走向具身智能。
13. 智能的终点可能还是具身。因为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他最终需要的并不是一台更聪明的电脑,而是能够真正替他做事情的人力。
14. 我们只希望赚取合理的利润,而不是按照利润最大化的方式定价。
15. 我们有一款模型刚上线时,担心需求太大,所以价格定得比较高。后来把价格降到原来的四分之一,公司群里很多人都在欢呼。因为大家用心把模型做好,目的就是让更多人能够充分使用它。
16. 低成本是结果,不是单独追求出来的营销策略。我们的模型架构一直在往更低成本的方向演进,也希望用户能够负担得起,特别是在算力紧缺的背景下。另一方面,成本越低,在同样的算力条件下就越有机会训练更大的模型。大公司可以通过增加资源解决问题,我们更优先考虑计算效率。
17. 外界可能觉得我们选择了一种很难的商业模式,但其实我们做得比较轻松。降价对竞争对手肯定不是好事,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高兴。不过,卖API本身对我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安排少数人维护API就可以,甚至不需要庞大的客服和销售团队,用户自己会来。
18. 我们并不是没有商业化,而是一直在商业化,只不过不以商业化为目标。DeepSeek真正把工作重心彻底转向商业化,应该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19. 我不需要现在就考虑将来一定要占据什么位置。只要未来存在足够大的商业机会,就一定能找到参与的方法。DeepSeek是这个时代和现实条件共同产生的结果,不是模仿某一家公司的结果。
20. 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战略。你舍弃一些东西,才能换回更多东西。开源也是一种让利:对内,员工会更有成就感,组织会更有凝聚力;对社会、同行和普通用户也有好处。我不怀疑AGI会产生非常大的商业价值。在此之前,我优先考虑的不是多拿一些份额,而是增加把事情做成的概率。
21. 要把AI真正做成一门大生意,开源反而是有好处的。这听起来违反直觉。过去一家软件公司的市场可能只有几十亿美元,一旦开源,原来的生意可能就没有了。但AI足够大,未来可能占据人类社会非常高比例的GDP。任何一家公司如果想独占这部分利益,最终一定会被历史抛弃。这是一个客观规律,也是一个历史观问题。
22. 我们对外开放的模型,和自己部署使用的模型是一样的。我们不会对外放一个差一点的版本,自己留着更好的版本。
23. 我不担心其他公司部署我们的模型以后和我们竞争。并不是每家公司都有意愿和能力长期做基础模型。创业公司太小,可能没有足够的资源;大公司资源很多,但组织起来又比较困难。像我们这种规模的公司,反而处在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
24. 在只赚取合理利润的前提下,开源不会对我们的商业模式造成根本影响。如果一家公司的目标是赚取几十倍、上百倍的利润,开源当然会影响它。
25. 我们不愿意把任何一家互联网大厂或创业公司当成对手。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愿意协助任何人做得更好,包括阿里、智谱、月之暗面,也包括其他模型公司。
26. 未来我们希望改写中美AI竞争的叙事:用几分之一的算力,把差距缩短到六个月,甚至三个月。
27. 中美AI现阶段最主要的差距还是资源。我们相信Scaling,规模越大,效果通常越好。现在训练这个规模的模型,不是因为我们认为这个规模已经足够,而是因为我们目前只有这么多资源。
28. 人才层面的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很多时候大家面对的是同一批人才。中国不缺人才。某一种人才的短缺通常只是阶段性的,历史上很少存在某一类人才永远短缺的情况。
29. Anthropic现阶段超过OpenAI,不代表它会长期领先。未来OpenAI和Google大概率还会交替上升,头部公司的位置不会固定不变。
30. 国内做基础模型的公司还是太多,很多公司在重复做相似的事情,资源因此比较分散。行业最终一定会收敛,只是需要一个过程。如果大家都只赚合理的利润,可能两家大公司、两家相对小一些的公司,就足够支撑基础模型市场。
31. 我不认为基础模型公司最终可以拿走整个AI产业的大部分利润。
32. 基础模型公司的竞争,最终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成本、时间和用户体验。成本排在第一位,同样质量的服务,你能以多低的成本提供;第二是时间,早几个月和晚几个月可能完全不一样;用户体验会形成一定的黏性和壁垒,但不是最本质的东西。
33. 我们不想把DeepSeek做成下一个超级App,也没有想过要做下一个字节或者下一个腾讯。
34. 我们不争这些东西,是因为后面还有西瓜,前面的很多东西可能只是芝麻。当然,有些芝麻看起来也很大,但和后面的机会相比,仍然不算大。
35. 去年大家抢Chatbot和C端流量,今年开始抢To B收入。但我们不认为这些是最重要的。公司内部真正关心的是AGI的路线图,以及下一步技术应该怎样突破。有时候很奇怪,越想得到的东西越难得到,没那么在意的东西反而更容易得到。
36. 去年春节DeepSeek突然火起来,并不在我们的剧本里。
37. 有一件事情是不能退让的,就是必须保持团队稳定。这也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比钱和资源更重要。随着这次融资完成,这个风险得到了比较大的缓解。
38. 我们做很多事情,首先考虑的也是如何保持团队稳定。我们不希望把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或创业公司变成敌人,而是希望帮助他们、给他们赋能。我们不想树敌,这样我们自己的环境也会更好。
39. 有人觉得我们的组织是自上而下的,也有人觉得是自下而上的,我认为这两个判断都对。自上而下的部分,是确保大家在做真正重要的事情。但这些被安排的“正事”,最好不要占据一个人全部时间,甚至不要超过一半。剩下的时间应该是自下而上的,不被安排,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去研究和探索,不需要预先证明这件事情一定有用。
40. 我们通常也不会频繁加班。一个原因是研究需要相对松弛的环境,另一个原因是我们足够聚焦。我们的很多产品并不完善,但并没有投入大量人力去把所有细节补齐,这也是一种克制。
41. 组织一定是动态的,不会永远保持不变。随着公司变大,未来可能增加一些必要的结构,但不会彻底变成传统的层级制。愿景驱动这一点不会改变。
42. 我们最初做这家公司,并没有想着要赚多少钱,也没有想着去资本市场上市。最开始的几十个人基本都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来的。如果一个人最看重这些,他当时可能就不会加入。我们是怀着很大的善意来做这件事情,因为相信它对人类有用。
43. “完成多少KPI”不是我们主要的管理方式。我们更像一个依靠愿景驱动的组织。这种方式有好处,也有问题,未来需要扬长避短,但它会一直是我们的特点。
44. 这个愿景甚至不一定被完整地写下来。它体现在我们做事情的方法里,也体现在我们对待世界的态度里。公司每个人对愿景的具体理解可能不同,但大的方向是一致的。
45. 大概二十年前,我在管理上最崇拜杰克·韦尔奇。现在回头看,他讲的很多东西可能已经不适用了,但有一点仍然是对的:对一家公司来说,最重要的是愿景。愿景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重要的不是怎么说,而是怎么做。
46. AGI本身就是收益最大的事情。其他事情,如果有精力就做,没有精力就不做。克制也是我们愿景的一部分。
47. 假设未来AGI能够占到全球GDP的20%,那么想拿其中5%的人,可能会输给只想拿1%的人;想拿1%的人,又可能输给只想拿0.1%的人。因为这件事情足够大,只要能够做成,分到很小的一部分也已经非常大。越克制,反而越有可能把事情做成。
48. 这至少符合我的直觉。除了愿景之外,我们其实并没有特别多的其他优势。
49. 两年前成立这家公司的时候,我们没有很多钱,没有很多卡,也没有知名度和号召力。我们就是一群非常平凡的人。我喜欢的叙事是,一群平凡的人做出了不平凡的事情,而不是一群天才做出了不平凡的事情。
50. 开源也是克制的一部分。定价时,我们也不会以公司收入最高或者利润最高为出发点。短期来看,价格提高一点,收入可能会更多;但长期来看,结果未必如此。对我来说,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战略。
51. 开源和低价会让员工感到有成就感,组织也会因此更有凝聚力。它对社会有好处,同行和普通用户也会高兴。从长期看,这种克制能够提高我们最终做成AGI的概率。
52. 如果一个组织的愿景是尽可能拿得更多,那么它从一开始可能就输了,后面也会遇到更大的困难。这个世界大概就是这样。
#梁文锋融资会议52句话#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