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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时,我接住了你》
那夜她们两个谁都没有睡好,高月香抵不过感冒药的药效,沉沉睡去,眉头却一直紧皱着,做着噩梦。
睫毛因泪水而黏在了一起,额头上也有层汗。
邓虹打开了小夜灯,从洗手间拿了个冷毛巾,蹲在床边给她擦汗。
原来真的可以有人能让自己一再的退步,她这个职业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心软,而她仔细想想从记事开始到现在她为数不多的心软好像都给了眼前的人。
她遇见过已经说不清的犯人,只有高月香让自己深陷。
复盘了所有,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答案,她不清楚这是不是喜欢和爱,但她只是不想让高月香伤心。
梦中的高月香呢喃细语“对不起”
邓虹一开始没听清楚便凑近了耳朵,却听到高月香说“对不起…虹姐”
心里忽然有些酸胀,她伸手轻轻捏了捏高月香的耳垂,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直到后半夜邓虹才回自己床上,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可自己却不困,那个大胆的想法让她太过兴奋,这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产生如此浓烈的感觉。
早上七点半,高月香睁开了眼,却发现屋里没有人,她坐着愣了一会,转头看向邓虹那张整洁的床出了神。
昨天晚上邓虹的反应是拒绝吧?就像曾经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一样,她去找正经工作招聘人员拒绝自己一样,相同的决绝。
她和邓虹之间是自己的越界而已……
在她们约定好要去看海的日子,雨停了。
可高月香等到上午十点,邓虹依旧没回来。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她被叫到了楼下,邓虹在车里等着她。
“上来”
高月香很仔细的看着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来一点生气或者愤怒的端倪,但却一点也没有发现。
她其实很想让邓虹狠狠的骂自己一顿,至少这样她心里能好受一点。
邓虹等了好久高月香都没动,她只好下车。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邓虹想拉住高月香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那你自己上去”
半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高月香不再像前些天期待去看海那样兴奋,她安安静静的趴在车窗口,任风吹乱她的头发。
目的地是一个有两三坐大木屋的海景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晴天,很多父母都带着孩子出来玩。
高月香在景区口就下了车,邓虹去停车,回来发现高月香在捡贝壳。
她想起来之前答应了郝好要带贝壳回去,现在想起来只带贝壳可能不够了。
邓虹走过去蹲在高月香旁边“多捡一些”
高月香没接她的话。
“虹姐”高月香抬头看着邓虹“你要不一骂我一顿吧”
邓虹也不说话摇了摇头。
“好吧”高月香眼里又不自觉的泛起了泪光,她低下了头,手里面贝壳边缘太过锋利,割破了手指。
她想如果换成她,她也许也不想和像她这样打自己注意的人说废话。
“你松开”邓虹发现她手指流出了血,从她手里抠出了那枚贝壳“我不舍得骂你行吗?”
接着她又说“我也不会因为这件小事离开你”
高月香的泪滴在了邓虹的手背上。
她又偷窥到了高月香软弱的一面,是因为她。
邓虹松开高月香的手,往自己口袋摸了摸,她把今天挑的两枚戒指握在手心,暗暗的吸了口气,“高月香……”
“姐姐你们好,乘船游海项目有兴趣嘛?”一个低矮看着有些营养不良的小男孩打断了了邓虹的话。
“有很多免费的项目”小男孩怕她们不去又急忙补充。
“你这么小不上学吗?”邓虹蹲下来看着这个小孩,她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小男孩像有些怕她一样,往后退了一些,畏惧的摇了摇头。
“你家大人呢?”她又追问道。
那小孩彻底没了动作,怯懦的现在哪里。
“你别吓他”高月香拉过小孩“我们去,你带路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然后撒腿就往一艘不大的船跑去。
“今天天气好,适合拍照,说不定去远一点能看到更好的风景”高月香往停船的方向走去。
邓虹把手里握着的戒指放回了口袋,跟了上去。
船上人还挺多,一位体态丰腴的女人从船舱出来,扫视了船上的人数,转身和后面人说了句话,没有十分钟船便动了。
离开岸边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来,两位女士再靠近一点,笑一下”那小孩倒也没骗人,有人给她们免费拍照,不过需要下船之后才能拿到洗好的。
“虹姐,在岸上的时候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吗?”高月香忽然起来在没上船前邓虹似乎有话要和自己说。
邓虹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带她到了船边僻静处。
从昨晚到现在这句话她说出了打了无数遍草稿的话……
“高月香,你允许郝好再多一个妈妈吗?”邓虹一字一句的很郑重的问道。
面前的人,明显一愣神“你……什么意思?”
邓虹又说“我的意思是,你接不接受郝好多一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真正意义上的妈妈”
这次手心里握着的戒指终于吹了风见了阳光。
她用着百分百的赤诚,看着高月香的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疑惑,了然,再到看见邓虹手中的戒指时流露出来的夹杂着开心的震惊。
“我……我……”发抖的手抓住了身旁的护栏,有点呼吸不过来,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出来,她之前不理解喜极而泣,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体验到了。
她有过家庭,她从小生活的有父母的家,她嫁人之后有另一半的家,但在这两个家里面得到的爱却没有。
偏心的父母,家暴的丈夫……
没有人告诉她路走那条才对,所以她跌跌撞撞的过了许多年,犯了很多错。
直到邓虹的出现,一个因为她犯错而骂她的人,引导她的人,会拍着她的背哄她安睡人……
高月香狠狠的拧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梦,如果真是梦那也先别醒来。
邓虹上前抱住她,然后带着哽咽问“你允许吗?允许我彻底的进入你的生命。”
“好”她一连点了好几下头,怕邓虹反悔,可能这样的自己很像一只祈求怜爱的小狗吧,但那又怎样,她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任何一面展现给眼前的人。
邓虹把戒指套在了她无名指上,刚刚好的尺寸,高月香的手她握过很多次,之前没刻意注意高月香手指的环围尺寸,但她凭直觉选的戒指,却刚刚好的环住了她的小狐狸。邓虹低头抵住了高月香的额头,几厘米的距离,这一刻她们眼里都是对方。
“谢谢你”高月香轻轻地刮了一下邓虹的鼻梁,然后满眼的笑意的说“我现在很开心”
“小狐狸”邓虹双手捧着她的脸“我也是”
忽然咚的一声!
物体之间碰撞发出的响声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氛围。
“呜呜呜……快跑……跑出去”船舱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就是呜咽声。
邓虹瞬间就警惕起来,她下意识的把高月香揽到自己身后“我去看看怎么了,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高月香不禁抓住她的手臂“别去,先报警”。
邓虹掏出手机却发现船上已经没了信号,在近海区域,一般是有信号的。因为离陆地较近,手机可以接收到沿岸基站发射的信号,远远望去这个距离其实能接到信号的,至少打一通电话还是可以的……
看来这艘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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