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霄九斤姑娘# ☁️#李云霄平安喜乐#
《九斤姑娘》杭州首演圆满结束了，很遗憾因为工作原因，只能看18号一场。讲真这个工作真的有点耽误我看云霄了…结束后和几个云朵朋友交流感受，我的回答几乎都一样：这版《九斤姑娘》，远超过我的预期。
刚开场就注意到，台词字幕中标注了每一段的曲调：四工合调、平湖调、吟哦北调、吟哦南调。这些是越剧早期最“原汁原味”的曲调，欢快、质朴、生机勃勃，像是从民间故事里直接长出来的。我觉得云霄驾驭这些老腔老调时，非但没有被束缚，反而唱出了一种独特的灵动，脆生生的，咬字的时候舌尖上像沾了水乡的露水。还有九斤挑水、九斤搓麻绳、九斤挎着小篮子给爹爹送饭，活脱脱就是一个清新灵动的农家少女。云霄在舞台上从来不是“演”，而是在用四功五法告诉观众：我就是九斤，是干过活、吃着百家饭、从小在水边长大的小九斤。这一版《九斤姑娘》，我觉得即使是非江浙地区的观众，接受起来也会毫不费力。因为当她挑着水桶、踮着碎步、亮起嗓子从台上出现的那一刻，九斤落入你的眼中，你也会被自然而然地带入那个淳朴静谧的水乡村落中。
这部《九斤姑娘》最让我感慨的还是它的立意。老版《九斤姑娘》诞生在另一个时代，阶级斗争是它最锋利的刀。我从不否认这份锋芒，它是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的重要底色。但时代走到今天，观众坐进剧场想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这一版本，在保留九斤阶级反抗底色的基础上，还给她一个更宽阔、更烟火气的生长土壤。她的反抗不再是冲着某个特定身份去的，而是冲着耍滑头占便宜的歪心思、胡搅蛮缠的坏心眼去的。她维护的是公序良俗，是街坊邻里心里最朴素的一杆秤。这样的九斤，超越了特定年代的斗争叙事，而抵达了永恒的人性高度：在任何时代，智慧、善良与独立，都是一个人最坚硬的铠甲。一句“我就是要做一辈子箍桶家的阿囡”，唱出的不是小女儿的撒娇，而是独立人格对自我身份的庄严宣告。
此外，我想仅仅以一个观众的身份，抚掌称一声“好”。这版《九斤姑娘》，删掉了九斤和石宝宝的感情戏。绝妙一笔，返璞归真。因为今天的年轻观众走进剧场，想看的是一个真正靠自己的聪慧和胆识立住脚跟的九斤，而不是一个需要在爱情里被成全的女孩。删掉感情戏之后，九斤从头到尾所有的行动都围绕着一件事：怎么用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维护公道。她的婚姻是她自己说了算的，她的价值是她自己挣出来的，她不需要通过"被爱"来证明任何。从剧本而言，整部戏的主线因此更集中、更干净，不受干扰；从人物塑造而言，这正是我们心里当代独立女性该有的样子。不依附、不等待，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这样丰富饱满的九斤形象从何而来？云霄自己在采访里说得明白：“九斤姑娘的聪慧和机敏，不是个人的魅力，而是这一方水土的人、这一方地域的文化孕育出来的精神象征”。这句话把整部戏的格局一下子撑开了，九斤的身后是整个五市街“以和为贵、守望相助”的好乡风。没有街坊邻居从小对她的疼爱，没有爹爹“阿囡的婚事要她自己做主”的开明，没有水乡民间自由活泼的土壤，九斤的机灵就没了来处。这些东西，是街坊嘴里讲的、日子里头过的、乡风民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你看九斤自己都说“胜过绍兴上学堂”呢！五市街的人情冷暖，就是一个地方文化最动人的部分，本身就是一张活生生的文化名片。 台上演的是水乡的姑娘，台下坐的是来自天南海北的观众，大家看了戏、笑了，也就记住了这个地方的人是什么样、这个地方的风气是什么样。台上台下互相成全，好的乡风和好的作品一样，都需要有人演、有人传、有人捧场。
总体而言，全场的观感都非常舒适，我没有从这部戏里看到任何一点说教的影子，它讲的是市井烟火里长出来的真善美。看九斤为乡邻解围、戏石二吃瘪、跟三叔婆斗嘴，满台都是笑声，满台都是人味儿。散场的时候我听见零零散散的观众们在讨论，都说真不错呀，看得开心的，轻喜剧，没什么负担。讲真的，在当下，能有一部戏让观众笑着走出剧场，心里还装着点暖和的东西，装着点朴素又正气的东西，难能可贵。
首演结束我也在网上也看到了诸多讨论。我和部分观众的观点一样，这版《九斤姑娘》没有让九斤陷入“成长线”的俗套，因为她从出场就是一个“完成态”的强者：她不需要从一个懵懂少女成长为少女英雄，她生来就是自己的英雄——她一直醒着。而戏剧法则里，以大衬小、以暗托明是常用的手法。每一个配角出现在台上，都是为了把主角往前推一步，推到她该站的那个位置上去。当然，任何一部大戏首演都不可能是终点。哪段戏的节奏确实可以再打磨得更紧凑一些，哪些地方精简一下，整体叙事的流畅度会更高，每一分钟都牵着观众的注意力走……我相信每个走进剧场的观众都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哪里好、哪里还可以更好，评判权在每一个买票进场的观众手里。当然了，浑水摸鱼、驴唇不对马嘴的除外。
首演结束已经三天了，我反复地回想着、咀嚼着那体验到的短暂快乐。而我也知道，爱常常伴随着心疼。正如同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台上笑得像春天一样的姑娘，首演之前连轴转了好几天彩排联排，偏偏还赶上感冒，身体一直没好利索。听说嗓子也出了问题，出血，似乎是打了针才硬顶上去的。首演第二天，返场直接忍不住落下泪来。我想她是真的扛了太久、绷了太久、付出太多，直到看到台下坐满了人、掌声一声接一声落下来，才敢松一口气，才忽然绷不住了。从她这段时间接受的采访、排练花絮以及纸媒报道里能看出来，她对这个角色的用心远超“完成工作”的范畴。她在采访里反复提到，希望可以在角色身上融入更多当代人的思想，让九斤身上的品质更符合当下年轻人的价值观。我相信她一定和编剧导演、乐队舞美一遍一遍地磨过唱腔的情绪、人物的逻辑、妆造的细节、情节的合理性。一个青年演员，能把一部经典大戏的改编创作当成自己的事来扛，这已经不是“唱得好”三个字能概括的了。同时代的青年花旦里，无出其右。说她是当之无愧的传统艺术传承人，说她已经有了艺术大家的雏形，一点也不过分。整台戏是全体主创的心血，但李云霄为它付出的那一份，沉得让台上台下，让你我眼眶发酸。
我本来打算好了，首演之后不写观后感，等到巡演二刷仔细看过思考过再写。因为估计首演之后全是感性情绪，写不出什么东西来。但这两天想想，还是写一点吧。为了……为了那个瘪瘪嘴包不住一汪眼泪的小姑娘，为了脖子上带着针眼还连轴转的傻姑娘，为了站在长长的蓝海通道中说我现在就很幸福的姑娘。我仍然抑制不住地想告诉她，真的，谢谢！谢谢你，让九斤姑娘在此时此刻此地重新活了一次；谢谢你，为所有向往独立与自由的灵魂，打造出可以认领的精神故乡；谢谢你，在舞台上燃烧、燃烧，赠与我感动、欣喜、遗憾与不灭的爱意。
太阳出来了，水桶眼见着挑满了，摇摇晃晃。而我想祝福你。愿你有穿不尽的花衣裳，愿你有吃不完的鱼虾蟹，愿所有烦心事离你远远的，身体棒棒。
李云霄永远幸福🩵
@李云霄-ly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