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琪水[超话]#
张海楼好似天生缺了一窍，让他无法感受到痛苦，但这也算不得什么坏处。

丁戊奇荒那年，张海楼还不叫张海楼，他父母没什么文化给他起了个“狗儿”的小名就这么一直叫他。

张海楼挨过的饿比挨过的打要多，挨打忍忍就过去了，挨饿是忍耐不了的。为了填饱肚子，张海楼跟着父母吃过不少人，人肉在口腔中的感觉很奇妙，煮熟或生食都是难忘的滋味。

那时大家为了抢夺“食物”大打出手生死相搏，分不清楚吃人是为了活着还是为了别的。后来父母也变成被吃掉的人，张海楼不得不和别人抢夺着啃食父母血肉来争取存活下来的机会。

对于父母的死，张海楼并不难过，吃他们的肉吃的比谁都香。父母早就想把他煮了，还好自己有点小聪明能保住性命，但张海楼不怪他们，求生是人类的本能。

然而乱世中半大孩子单独活下来的概率太低了，张海楼差点和父母一样变成别人的口粮。谁能想到张海楼命好，被张海琪救了。

遍地尸臭的地方，一个漂亮的干净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女人向张海楼伸出手。

“跟我走吧。”

张海楼以为自己要死了，他不信神佛不信命，却在此刻觉得遇见仙女了。他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张海楼担心弄脏张海琪，只伸出两根手指点在张海琪的掌心。

“好，我和你走。”

张海楼从狗儿变成了张海楼，张海琪给他的太多了。

爱、陪伴、钱、本领……

张海楼算是被张海琪娇惯着长大的，以至于后面完全长成混世魔王一样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就差立个横幅写上“齐天大圣”了。

还好有张海琪，她一个眼神或者是只要出现，“齐天大圣”也得变成小猴子在她屁股当跟班。

张海琪不喜欢打伞，又不喜欢雨落在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张海楼就养出给张海琪打伞的习惯，总是在她身后举着伞遮雨。

张海琪常穿旗袍，她喜欢穿方领或者低立领，露出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张海楼在她身后看她的脖子，想咬。

两人走到廊下，雨水顺着廊檐编织出一道水帘，张海琪剥清晨买回来的莲子，青色的莲心被她一颗颗挑出来扔进茶碗里。

“苦的。”

“苦你还吃？”

“正因为苦，才要吃掉。”张海琪把剥好的莲子推过来，“咽下去就没了，清心火。”

张海楼当时没听懂，想问张海琪什么意思，却被她问未来规划是什么？

张海楼对未来没有规划，如果硬要说就是陪在张海琪身边直到死。张海琪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把他流放了。

张海楼踏上去往南洋的船上时，他觉得自己身体非常不舒服，一路上他的脸色都差的离谱。

直到下船真正到达南洋，张海楼想起当初张海琪剥莲子说的话，心脏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像莲子被牙齿碾开，苦味顺着舌根一路烧进胃里。

这一刻张海楼明白，什么是痛苦。

痛苦是离开张海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