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于是戴眼镜。
但你最近发现,他在家几乎没戴过眼镜,仅有的几次也是你想见他而借着给他送水或提醒他休息的由头敲门进他书房,才看见他戴着眼镜在工作。
可现在这种时刻也变少了,自从那次“选择”后,每次见到你,于是都会把眼镜摘下来,看着你。
你握着水杯,看他抬眼,不太明显的眼尾褶子敛了进去,睫毛勾成一条鸦黑的线,眼里倒像有水光在晃。
晃啊晃,你手里拿着的水也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这才突地回过神来,偏开头,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的确,也不是非要戴眼镜。
只不过,对“于是戴眼镜”这事儿莫名其妙的偏爱似乎在很早以前就根植在你心里了,你喜欢那一双眼,也喜欢薄薄的镜片框着他那一块皮肤,偶尔有光映过,你便看不清他的眼神,心里会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战栗。
或许是因为,你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后,就与他猝不及防地对视了,那天他也戴着眼镜,凝视的一瞬间,他好像看透一切,而你无所遁形。
又回忆起来了。你轻轻咳了声,咽下漫上嗓子的干哑,敲了敲门。
“进。”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抬头,看见你,脸上现出意外,却立马弯着眼睛微微笑了起来,同时抬手准备摘下眼镜。
“别摘!”你急忙出口阻止,对上他错愕的眼神,不自然地笑,走到他桌前将午餐放下,指了指他手下翻开的文件,“你不是还在工作吗?”
不戴眼镜其实也能看,但这是于是的习惯,可你说“别摘”,于是就真的收回手,示意让你坐沙发上等两分钟,他看完这份文件,很快就好。
“不着急,是我来早了。”可不是来早了嘛,才刚到十一点,离午餐点还有好一会儿呢,你特意挑的这个点来的,再晚一会儿——
你看了看重新垂眼认真工作的于是。再晚一会儿,就没法光明正大地看他戴眼镜了呀。
按理说,已经戳破窗户纸了,让于是知道你这点小心思也没什么,但之前已经先被察觉一次了,总不能这么快就“再失一城”吧?
“发什么呆?不是来找我吃饭的?”
“噢,噢。”你从思绪里抽离,见于是已经坐到了你身侧,正打开你带来的午餐往桌上摆,你伸手帮忙的间隙远远瞥了眼桌上孤零零的眼镜,有点遗憾。
吃饭的时候戴眼镜夹菜也能方便点不是?
这么离谱的话要是说出来肯定秒被察觉你那点小心思,你只能闭了嘴安安静静地吃了这顿午饭,有一茬没一茬地和于是聊几句。
饭后他问你要不要在这午休一会儿,换做以往,你会想都不想就拒绝,在这待着多无聊啊?
但现在不同以往了,你不着痕迹地又瞥了眼那副眼镜,心里盘算着午休完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这陪他工作一下午,那不就可以欣赏戴着眼镜的于是欣赏一下午吗?
划算!
你点点头,答应了,午休完又赏赐般地讲下午没事做就让我这个新上任的女朋友在这陪你工作吧。
于是笑着摇头,和你说谢谢,你对上他镜片后的眼睛,蓦地有点心虚。
工作就是工作,工作时的于是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你在沙发上一会吃一会躺的,看着于是,越看越开心,还有种自己是个坐拥天下第一美的皇帝感。
时针转啊转,于是今儿个准时下班了,牵着你出了门下电梯,直到坐上车了你才压着嘴角好奇问:“怎么下班了还戴眼镜?”
你知道的,他在家里书房还放着一副呢,所以没必要将眼镜带回家。
“哦,”于是好像被你提醒了似的,轻轻推了下眼镜,转头看你,“开车,戴眼镜看得清楚点。”
“也是。”你赞同地点点头。
于是好像笑了一声,等你转过头,只看到他的侧脸,外头的光在平整的镜面上划过,又溜走了。
今天看够了,你晚上也不怎么去书房给于是送水了,怕次数多了惹人怀疑。反倒是于是,今天从书房出来得格外早,从你面前晃过去,从你面前晃过来。
你从书里抬头,看向他,于是停住脚步,鼻梁上仍架着眼镜,举了举手里的睡衣,“洗澡。”
你不好意思地低头,谁问了?又抬眼,看着他迈入浴室的背影。
不对啊?洗澡还戴着眼镜?工作到迷糊了?
你放下书,走到刚关的浴室门前敲了敲,里头传来于是的声音,渐渐近了:“怎么了?”
门跟着被拉开。
你紧张了一瞬,看他衣着完整,又放下心来,虽然还有点遗憾。
“你忘摘眼镜了。”你指了指,提醒。
“噢——”于是应,低头凑到你面前,“手湿,帮我摘了放到床头柜吧。”
你照做,但他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看你,明明只是简单的摘个眼镜而已,被他盯得活像脱衣服。
“好了,你……”去洗澡吧。
话没说完,就见于是仍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又离你更近了一步,看看眼镜,又看看你,意有所指:
“我还以为,你喜欢看呢。”
你怔住,于是没再说,笑着直起身,摸了摸你的头发,而后关上了浴室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