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第一次见到司马孚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和司马懿闹分手的时候,是司马懿还叫傅融的时候,是司马懿还有模有样装成穷小子的时候。
为什么闹分手?因为吵架。为什么吵架?其实就是小事,情侣吵架不是很正常吗?因为失约,因为误会,因为天气不好,因为谎言。
恰好司马懿想留在她的身边,为此他编造许多谎言,广是比较敏锐的人,有时她察觉他在说谎却不愿深究,因为他眼里的依恋和恐惧也很真实。可有时她又难以忍受他躲闪的眼光,就忽然觉得谈起来很没意思,于是有点冲动,淡淡地说了分手。
司马懿明显是憋着两个眼眶的泪跑掉了。
广删掉了手机上他所有的好友,当天晚上,就被司马孚找上门了。
那天下着大雨,她记得很清楚,外面传来很不礼貌的急促敲门声,敲得她直皱眉头。
司马懿是不会这么敲门的,但也不排除他可能出了什么意外,从猫眼往外看,那人凑得很近,只能看见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广就是因为这个直接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个…女孩?
年纪很小,最多不过十四岁,蓝色长发,蓝眼睛,尖脸,薄嘴唇,眼神有点呆呆的,挺可爱。
…怎么感觉长得和司马懿这么像?
这个疑惑刚冒出头,女孩子被雨淋湿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孔一瞬间生动起来,她弯眉竖起,眼睛瞪大,做出一个很凶恶的表情,后退两步,伸出手狠狠指过来,狠狠地质问:
“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二哥?!”
广记得,面对这个非常想要上蹿下跳的小孩的指控,她的反应是,侧身,让开通往屋内的道路,平静地说,进来说,不要着凉。
司马孚就听她的话,进来了。
坐在沙发上,广坐在对面,出租屋里只有两个沙发,相对,本来是属于她和司马懿的,现在坐着自称是他妹妹的司马孚。
她义正严辞地控诉她不该轻易和司马懿分手、拉黑删除他的社交联系方式,你知道二哥在家哭了多久吗?我从没见过他哭成那样,我也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你怎么敢这么冷血无情、不负责任地对待一个无辜的人?
她激动地输出了好久,等她停下来咽口水大喘气,广递了杯水给她,被咕咚咕咚喝了,喝了以后也没好脸色,恶狠狠瞪着她,说!为什么!你这恶毒的女人!
广却慢悠悠地问,你来这找我,你二哥知道吗?
一句她就熄火了。
司马懿绝不可能派一个这样的妹妹来找她麻烦,他心气高着呢…啊,怎么又想到他了?
看着眼前小孩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又愤愤不平的模样,似乎就看到司马懿脸红的样子,广笑了笑。
“没事,我不告诉他。我只是想说,我们都是大人了,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处理。我能处理好,我认为,你也应该相信,你二哥也有这样的能力。”
她的脸更红了,嘴唇咬得更紧了,这还是个年轻的孩子,她很小,她的头发在滴水,于是广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条毛巾。
“小心感冒啊…”
司马孚不接,她就绕道她身后,用毛巾拢起她的头发轻轻擦拭,她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低声细语:
“淋雨以后最好好好洗澡哦,否则雨水可能会让你掉头发…”
司马孚尖声反驳:
“不用你管!”
但片刻后又磕磕绊绊地问:
“真、真的吗?”
“真的。所以,你要不要洗个澡?”
于是司马孚就真的去洗澡了,然后又真的留宿了,因为可恶的女人把他淋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美其名曰,穿淋过雨的衣服会生病。
他没有衣服穿,半夜跑出来也无处可去,就不得不在她家住下了。
那是她和二哥的家。
出租屋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司马孚知道,都是二哥在做家务。
离开司马家以前,二哥的手会摸枪、杀人、拿笔,在这个女人身边,他却变得软弱而拖沓,他的手只会做家务和做饭了。
“不会。”
她却笑眯眯地摇摇手指。
“不会只做家务和做饭。”
司马孚皱着眉疑惑地望着她,她却说: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你该睡觉了。”
作为她男友的妹妹,在家里只有一张床的情况下,司马孚理所当然地睡在她的旁边,可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一会儿跟他说话,一会儿又抚摸他的头发,她的体温有些高,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香皂,沐浴露,不是任何人造化工产品,而好像就是她的味道。
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从进门开始,司马孚的心跳一直很快,他认为是气的,这个比他大不少的可恶的女人,欺负了二哥,又摆出一副大人样子教训他,她以为她是谁——
“小孚呀…”
她的手忽然钻进薄薄的夏凉被,搭上他凹陷的小腹。
“你好瘦,青春期应该多吃点呢…”
司马孚一下吓得浑身发抖。
他想狠狠拍开她的手,但紧接着那只手居然居然上移,揉了揉他扁平的胸口,略带遗憾地啧了一声,然后就毫无留恋地抽走,留下司马孚连尖叫都忘了,如遭雷击般僵在那里。
然后她就去睡觉了。
司马孚彻夜难眠。
并不辗转反侧,因为他不敢动,他的身体还未发育,但他无法保证如果乱动以后她会不会真的察觉出什么,于是他整夜都像一具新死的尸体一般僵硬地平躺在那里,身侧女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他不敢想她刚刚做了什么,很刻意地把被揉了两把的感觉拼命往脑子后面扔,扔到头昏脑涨,直到天蒙蒙亮,司马孚才终于抵抗不住困意,上下眼皮彻底粘在一起。
司马孚睡到日上三竿又落下三竿才醒,出乎意料的是,他睡得好极了,还做了梦,虽然根本不记得梦到过什么,但只觉得神清气爽,脑子慢了好几拍才想起这是睡在亲爱的二哥亲爱的前女友床上。
旁边已经空了,身下传来有些怪异的黏腻触感,司马孚支起上身,低头一看,薄被整整齐齐得搭在他的小腹上,浅蓝色布料湿了一大块。
也就是那一夜,他梦□了。
广第二次见到司马孚他已经长大了,还是穿着一条修身的裙子,但再多配饰与巧思都早已无法掩盖他身体的变化,他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
她的神色毫无意外与疑惑,淡淡叫了声三公子,司马孚面露愤慨,司马懿在他后面推了他一把,叫人。
他很不情愿地叫,二嫂。
司马懿说,不用客气,叫他叔达,或者阿孚也可以。
广说,那我叫小孚吧。
“小孚长大了好多。”
司马懿面露疑虑:
“你以前见过他吗?”
广说,在你的手机相册里见过。
司马懿凑过去牵她的手,她跟他十指相扣,笑容和煦,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说是给司马孚的礼物,司马孚低着头接过去,司马懿问是什么?广说,给孩子的惊喜,你让他自己拆。
什么孩子,他的孩童时代分明就是在她身边结束的。
司马孚冷着脸转身就走,终究是没把手里的盒子丢出去,司马懿叫了他两声,没叫住,回头低声跟妻子抱怨弟弟不驯,她不置可否,可能的附和也逐渐消失在他听力范围内。
司马孚走了很远,走到没人的角落,才摸了一把眼睛,打开那个盒子,看见里面一个小小的,薄薄的,彩色的,方形塑料小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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