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听清Kevin今晚约他出来的用意以后,肖赞委实忍不住定睛看了看对方。
“怎么样?”可惜即便两人合作多年,Kevin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完全没懂他这一眼的用意,相反邀功道,“这事办的不错吧?”
肖赞没回答对方,只是慢条斯理地评价:“我记得你应该是我的经纪人。”
Kevin一拍大腿:“什么叫应该?我不就是吗!”
他脸上浮现出一点讥诮:“那怎么给我拉上皮条了?”
“哎!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Kevin不满他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急迫解释,“我这不是担心你?为你好啊?”
肖赞食指在手中的鸡尾酒杯壁上敲了敲:“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用,不需要。”
“那谁还没有点正常需求了?你说是不用,万一哪天在沉默中爆发,给我闹个大新闻怎么办?”Kevin也不避讳自己的私心,“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如果塌房了,我不也丢了饭碗?所以找个稳定、嘴巴严的男伴,怎么不是一举两得?”
——严格意义上来说,Kevin的担心倒是不无道理。毕竟如今的娱乐圈里,多的是栽在这档子事上的同行。
而作为一个从十八岁出道至今零绯闻,常常被称作“洁身自好”典范的人,他理所当然要一条路走到黑。
那么想要解决正常需求,外加隐藏好他更中意同性的事实,签订一份合同,找一个乖巧的男伴,的确是一箭双雕。
况且以他的地位和商业价值,恐怕多的是同行想要他这棵大树倒下,好来分一碗羹。因此他更应该约束好自身,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懒于多费口舌和经纪人纠结所谓“需求”,他对另一方面好奇起来:“所以你上哪儿挑的人?”
“说来也是巧,那天我不跟你说,我朋友开了个模特公司,面试的时候让我去把个关吗?”Kevin扒拉半天手机,调出了一张图片来,“我当时一看这张模卡就觉得不错,人一进来果然够顶级!我就找他要了联系方式呗。”
才二十岁。
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不久的肖赞在心底抨击经纪人的罪恶,顺嘴问了一句:“那你跟他说清楚,今天是来干嘛了吗?”
“Kevin哥说有份工作介绍给我。”比模卡照片要更为精致的小男孩站在大理石茶几对面,并不显得拘谨地回答,“我就来了。”
肖赞闻言轻飘飘地瞥了Kevin一眼。
经纪人这回看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知道这是他要找自己秋后算账的意思,忙挤出笑脸逃跑:“人我都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俩自己聊吧!”
说完脚底抹油般立刻溜走,还“贴心”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模卡上写了叫“王一搏”的男生依旧乖乖站着,乖乖看着他。
“你,”他颇有些头疼,“他约你来这种私人酒廊说有工作,你就没怀疑有别的目的?”
“怀疑过,”王一搏说话很直白,“但怀疑就不来了吗?”
也是。
尽管对方资质极佳,可模特行业厮杀激烈,一个尚未出头的新人,哪里能放过哪怕一次机会?
就像他初出茅庐时被人眼红的出道作品,一样是经过层层海选、训练,才奋力争抢到的机会。
莫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来,肖赞温和问:“为什么想做模特?”
“学习成绩不好,家里条件也一般,”王一搏仍然坦诚得像一张白纸,“同学推荐的,说让我来试试做模特。”
虽然对方气质不像家境普通,不过……肖赞暗自打量了一番小朋友的穿着,相信了对方家境平平的说法,同样直率道:“你现在应该发现,他叫你来不是单纯介绍工作了吧?”
王一搏没吭声。
“我猜你应该认识我,那么我们长话短说,”他尽量描述得客观,“模特行业的资源不一定有很多,但是一些影视剧的配角,我会推荐给你;你可以选一套我的房产入住,另外我会给你一张卡,支付你的一切生活费用。前提是我们要签一份合同,你要保证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一旦违约,赔偿金额估计你承担不了。”
王一搏还是没说话,只是格外醒目的喉结动了动。
反倒是微妙感觉松了口气的,肖赞露出笑容:“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今天过来的路费,你可以找……”
王一搏打断了他,盯着他问:“是跟你吗?”
仿佛被一头狼盯上般,他略微有些不自在地耸了下肩:“这里还有别人吗?”
“好。”毫不犹豫的,王一搏给了他答案。
肖赞与对方对视几秒,错开目光说:“行,那我让Kevin联系你,我们先敲定协议再说。”
他在心底想,这其实是一个识时务的决定。
哪怕对方今天出了这扇门,未来遇见的可能是更糟糕、更狼狈的局面,不如干脆将自己打包卖给他这样还不错的买家。
但王一搏简直比他还迫切地又问:“要验货吗?”
“什么?”他视线不由自主从对方的脸滑向……旋即急忙否决,“不,不用了吧。先签合同再说。”
将他反应尽收眼底,王一搏挑了下眉,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么,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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