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顾青裴正拿着笔在文件上标注重点，办公室门被叩了两下，助理进来。

"顾总，原董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个项目上的事需要跟您碰一下。"

顾青裴应了一声，合上文件起身。走到原立江办公室门口时，手机在口袋里短促地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原炀的微信：在干嘛？

他没来得及回，推门进去了。

原立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报表，冲他招招手："青裴，来，你看看这个季度的数据，--那边有点问题。"

顾青裴走过去俯身看着屏幕，原立江指着几行数字跟他一条条分析。两个人正说到关键处，顾青裴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震动。

他掏出来瞟了一眼屏幕，原炀两个字跳得正欢。拇指悬了一下，还是按了静音，把手机又塞回兜里。

原立江抬眼看了看他："不接？"

"工作要紧。"顾青裴面色如常，目光重新落回报表上。

结果话还没说上两句，兜里又开始震。原炀这人就是这样，打一次不接就打第二次，打第二次不接就第三次，不接电话这件事在他那儿属于"一级事故"。

原立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接吧。"

顾青裴犹豫了两秒，到底是把手机掏出来按了接听，微微侧过身压低嗓音："喂？"

"顾青裴你干嘛不接我电话！"原炀的声音从听筒里直直地蹿出来，中气十足，"我发了消息你也不回！你在哪儿呢？跟谁在一块儿？"

连珠炮似的问句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根本不给人插嘴的空隙。

顾青裴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四平八稳的："在原董办公室谈工作，手机调静音了。"

电话那头倏地安静了将近两秒钟。

"……我爸那儿？"原炀的音量明显降了一个档，那股横冲直撞的气势瞬间收敛了大半。

"嗯。"

原炀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正经了不少："那你什么时候能谈完？"

"还得一会儿。"顾青裴瞥了一眼原立江，后者正低头翻着报表，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跟你说一声，我这边还得两天才能回去。"

"好，我知道了。"顾青裴顿了一下，"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忙吧，晚上再给你打。"

"嗯，挂了。"

顾青裴把电话挂断，顺手调了静音，手机面朝下扣在桌上，重新俯身去看屏幕："原董，您刚才说--那个数据——具体是什么问题？"

"你看这儿，环比上季度跌了将近八个点。--那边的负责人报上来说是市场波动，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顾青裴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眉心微微蹙起来："确实有点问题，这个跌幅跟同期的行业大盘对不上。我建议让--那边把客户明细拉出来，看看是不是有几个大客户出了变动，别是被人挖了墙角还瞒着没报。"

原立江点点头："行，你让助理去催一下。另外，下个月的年度预算会，你来牵头做个初步方案，到时候会上大家一起过。"

"好的。"

两个人又对着几个数据核对了一遍，顾青裴把要点一条条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才直起身："那原董，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原立江"嗯"了一声，手里的笔在报表上勾了一笔，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原炀出差几天了？"

顾青裴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第六天了。"

"这小子，出去这么多天也没想着给他老子打个电话。"原立江哼了一声，语气里说不上是埋怨还是别的什么。

顾青裴笑了笑，替原炀找补了一句："他那边忙，估计是顾不上。回头我提醒他。"

原立江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顾青裴的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看看吧，别是那小子又有什么急事。"

顾青裴掏出来瞄了一下，屏幕上是原炀刚发来的消息：你跟我爸说一声，我忙完了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别老念叨我。

顾青裴不动声色地锁了屏，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原立江挑了挑眉："那小子说什么了？"

顾青裴面不改色："问您身体好不好，还说回来给您带两罐好茶叶。"

原立江嗤了一声，明显不信："他什么时候记得给我带过东西。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顾青裴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原董，原炀其实挺惦记您的，就是那张嘴不太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原立江低着头看报表，但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知道了。"

顾青裴带上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把门关上，靠在椅背上拨了原炀的视频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原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的白墙，头发显然刚洗过还没完全干，有几缕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谈完了？"原炀凑近屏幕，鼻尖都快贴上摄像头了。

"嗯。"顾青裴往椅背上一靠。"你爸问我你出差几天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第六天了。"顾青裴顿了顿，"你爸说你出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给他打个电话，语气不太满意。"

原炀咧嘴笑了一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只想给我老婆打电话，给我爸打什么打。"

顾青裴看着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忽然笑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点平时不太外露的软意："傻小子，你赶紧回来吧，我想你了。"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格外轻。

原炀那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哑："你说什么？"

顾青裴偏过头去看窗外，耳朵根那一片已经不争气地红了，嘴上却硬撑着："没听见就算了，当我没说。"

"我听见了！"原炀整个人往前凑，眼睛亮得跟揣了两盏小灯似的，"你再说一遍，我没听够。"

"不说。"

"顾青裴——"

"挂了，我待会儿还有事。"

"别别别！"原炀急了，声音里带着又急又压不住的笑意，"你等着，我明天就回来，明儿下午就能到家。"

顾青裴转回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你不是还说还得两天？"

"两天是两天，明天是明天。"原炀理直气壮的，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你都说想我了，我还能在外面多待一天？明天上午我就飞回来，下午准到。"

"那工作怎么办？"

"工作哪有你重要。"原炀脱口而出，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像在肯定自己的说法，"剩下的事让底下人收尾就行，又不是离了我就转不了。"

顾青裴没说话，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原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舍不得挂电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笑什么？"

"笑你头发没吹干就着急接电话。"

原炀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洇湿的痕迹，抬手胡乱扒拉了两下："管它呢，反正明天就能见着你了。"

顾青裴轻轻"嗯"了一声。

原炀盯着屏幕里顾青裴的脸，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那我明天回来，你第一件事想干嘛？"

顾青裴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告诉我，你明天几点到。"

"上午十点多的航班，下午一点左右落地。"

顾青裴点了下头："那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原炀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下去，"你在家等我就行。"

顾青裴看着他，没接话，只是笑。

原炀被他这个笑弄得心里痒得不行，又隔着屏幕够不着，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顾青裴你等着我，明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亲你。"

"先把头发吹干再说吧。"顾青裴说完这句，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之后，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顾青裴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屏幕边缘，嘴角那点笑意半天没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