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杨戬身子还没在花丛里，半梦半醒间听得沉香一声喊，他把盖在面上遮阳的水瓢拿开，悠哉悠哉站起身，正好见沉香提着山下采买的东西回来，他拍了拍衣袍上在花丛里沾上的叶子，往沉香身后看。
　　沉香因此也回头看看，什么都没有，便问杨戬：“怎么了？”
　　杨戬眯了眯眼睛，他的天眼依旧闭合，兴许是华山这里还有太极图碎片的缘故，神仙的五感不很灵敏，他随意道：“没什么，还当你带了人来。买了什么？”
　　沉香跑到跟前去给他看：“葡萄，凉粽，还有刚刚在山下钓的，鲫鱼。”
　　“呜——”杨戬有点喜悦地感叹了一声，“今天也钓到啦……不过怎么又是鲫鱼。”
　　“鲫鱼不好么，”沉香道，“鲫鱼还能下奶呢。”
　　这话说得杨戬一噎，他拍了一下沉香脑袋，无奈笑道：“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沉香没觉得这话有什么轻慢，拎着鱼进屋烧去了。院子里被挖了一口井，杨戬拿了葡萄冰在井里，虽说是神仙，然而再多的享受也没有了。玄鸟飞升后他们依旧做赏银捕手，从前是四个人，如今加了个沉香，沉香干活勤，但长身体吃的也多，手头没有变得多宽裕。
　　即使如此华山也是要常常来的，只他们二人，来了就住上十天半个月，权当陪伴杨婵。杨婵殒命他们也没有立碑，只是种了许多花，杨婵生前就喜欢这些，这时节正是紫薇凌霄盛开的时候。杨戬不大精通栽种之道，各色种子是问百花仙子囫囵要的，但山谷里的花依旧开得繁盛，大概是土壤曾受玄鸟滋养，不需要刻意打理，杨戬就越发随性，浇水浇到一半就卧在花丛里发呆，想妈妈想妹妹，想着想着又被暑日蒸得昏昏欲睡。
　　屋里沉香叫了一声，杨戬被他喊起来，饭菜备好了，其实杨戬已经辟谷，但人间岁月漫长，不干这些也没什么可打发的。杨戬趴在井边将井里的葡萄钩上来，已经冰得挺凉，正好解暑，他拿着那串先揪了一颗塞嘴里，汁液爆出来，又揪了一颗贴在沉香脸颊上。
　　沉香被凉得一耸肩，侧头去看杨戬，那颗葡萄被直接塞到他嘴里，他嚼了嚼：“好甜。”
　　“你挑得好。”小孩子果然还是吃甜的，杨戬想，他取了点花蜜浇在凉糕上给沉香，看着沉香吃得脸颊鼓鼓，情不自禁托腮笑得很柔和，孩子会吃是好事，会吃长身体呢。
　　闲来他们就一起做点茯茶茶砖，等离了华山带回船上去喝，杨戬一边弄一边给沉香讲杨婵从前的故事，他们兄妹聚少离多，说来也就那么些个事情，当然杨戬是说不厌的，沉香更是听不厌，有时又从妹妹说到妈妈，说着说着两个人都眼圈红红，不说了不说了，杨戬替沉香揉揉眼睛，放下手里的活要去睡觉。
　　窗户支开了一些，窗沿上摆着驱蚊的薄荷与艾草，从前的杨婵哄沉香的风铃又被悬在屋内，夜风吹进屋里叮叮当当，只觉世间清凉。
　　然而这觉并不是那种安生觉，沉香趴在杨戬怀里蹭了蹭，不一会开始啃嘴巴啃脖子，这就罢了，杨戬还能劝自己把沉香当成是哮天，小狗喜欢啃人也是应当。但沉香再啃就啃到下面去，杨戬没拦住，就被他解了领口对着胸脯咬了一下。
　　“嘶——”杨戬倒吸一口气，手指伸到沉香嘴里摸他的虎牙，道，“小崽子，我们还在华山呢，仔细被你妈妈知道。”
　　沉香吮了一下他的手指，依旧埋在他胸前，有点委屈的声音闷在肌肤间：“舅舅又哄我，妈妈早不在了，她跟玄鸟一起飞走了。”
　　这话说得杨戬心疼得要死，敛着眉眼将沉香抱得更紧些，揉了揉他脑袋，沉香得了应允，又埋头嘬了一会，手指拨弄另一边的红珠子：“舅舅会有奶么？”
　　“怎么会，”杨戬笑了一声，小孩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呢，怪只怪他是个溺爱的长辈，竟还认真思考起来，“唔……但我也可以变。”
　　“不用。”沉香舔了舔嘴唇，探身而下吃别的去了。
　　“哎！”杨戬压着声音叫，“轻些，你轻些……”
　　屋里的水声缠缠绵绵响了一会停下了，风吹虫鸣，屋里的悬铃也一直响，简直是有些吵了，但杨戬沉香睡得太沉，并没有什么感觉。事毕沉香还埋在杨戬里面，把软实的胸脯当枕头睡，压得脸颊肉都嘟着，他将沉香拎着后颈脖子从杨戬身上提起来些，露出胸脯上斑斑驳驳的痕迹，可真会咬，连茹晕上都有了血痕。
　　可自己不是神仙么，怎么会流血呢，带伤的嘴唇嗫嚅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