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密一疏[超话]# 错弦
*阅前避雷:崔不知道步是女的
Summary: 崔晋百是她弹错的一根弦。
步疏林呆呆坐在床上,深觉生无可恋。
自从崔晋百大摇大摆住进步府后,她便没有过过一天消停日子。崔晋百似乎变得很闲,不似以往勤勉当值的样子,每日只是点个卯,一日三餐定要和她一同用过。若是她借着御林军的由头推脱不见,他便亲自去送餐食,还要等她用过再拿回。
要说有无过分之举,那倒也无,最多是替她擦擦嘴角,吹吹热粥。但,步府本是她耗费心力铸成的一道屏障,如今贸然闯入崔晋百这个不知情之人,她行事难免掣肘。因此一向懒怠的世子爷竟然日日当值,只为了能多些时辰远离崔晋百。
坊间猜测二人多有龃龉,传着传着,甚至有人说是因为那档子事,为了谁上谁下争论不休……
想到这里,步疏林掩面望天,不由得长叹一声。
“世子,世子!”金山的声音由远及近。
“怎么了?”
“崔大人要走了!”
步疏林听见这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提起衣袍跑出去,声音喜不自胜:“真的?”
金山看见自家主人这个样子,知道她误会了,面上纠结片刻,解释道:“是暂时外出公干……崔大人说,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步疏林脚步一顿,委实有些犹豫。
她连日里盼着这尊大佛早日离开,可今日真走了,却又不是彻底一走了之,让她心中又喜又忧。眼下自然是公务要紧,步疏林想,就算她有什么话,也等他回来再说吧。
等到她走到崔晋百面前,装着行装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崔晋百看见她远远走来,面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
步疏林无奈,对他这副主人做派已经见怪不怪。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问了问东西带的够不够。
崔晋百簇起眉头,语气带上几分委屈。
“我此行凶险万分,你都不关心一下?”
听到凶险二字,步疏林心头一紧,又想到他是文官,只会那点三脚猫功夫,竟脱口而出:“那你别去了。”
话音一落,她就知道自己又被诓骗了,朝中武将暗卫那么多,当然不会沦落至让他去做什么凶险的事。他这样说,无非是让她慌乱而已,步疏林心中懊悔不已,直觉要被他看出几分端倪。
果不其然,崔晋百眉头舒展开来,眼角染上笑意,眸中尽是得意。
“其实也没那么凶险。”
…又在耍她。
步疏林将他推上马车,刻意忽略掉他目光灼灼,送他离开了。
崔晋百这块压在她心头的石头终于走了,步疏林觉得暂时缓过气来。
从她与他断剑绝义,到他反客为主,如今算来,也不过月余时间,本来潇洒的生活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步疏林觉得,自己都不像个纨绔了。
因而此刻崔晋百一走,她立刻张罗要去酒楼逍遥快活。金山与银山对视一眼,想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开口,任由他们的主子去了。
步疏林风风火火闯进酒楼的时候,酒楼里还只有零星几个人。毕竟年关将至,各家公子都有正事要忙,甚少有像她这般清闲的。她一进酒楼,就大声吆喝,想唤来她的好妹妹。哪知道妹妹没来,酒鸨应声下来,看见是步疏林,开口就是揶揄。
“呦,这是稀客啊。”
步疏林嘿嘿笑了两下,不想提这一茬:“燕儿妹妹呢?”
那老鸨挪着腰身走过来,道:“燕儿见世子爷许久不来,以为您不要她了呢。”
“哪儿能啊!”步疏林虽然被管着不能来花楼,但该给的钱月月都不少,“我都想她了。”
“您是想她了,可她不敢想您啊。”
步疏林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鸨帕子一甩,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锦盒递过来:“崔大人说,要是世子爷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我们承蒙皇家庇佑才开的下去,也希望您别为难咱们不是。”
步疏林如遭雷劈,想到这家伙连自己去酒楼都预判到了,难免面色郁郁。
她将锦盒接过来。
里面是她曾经送给燕儿的贴身绢帕。
另有一方绢帕在其下,右下绣着一只鹤。
见鹤知鹤,这是崔晋百的。
步疏林愤而离开,烦死了!!
第二日,步疏林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觉得索然无味。
金山端着早膳进来,步疏林让他放下,想起自己本没有吃早膳的习惯,是崔晋百入住步府以后,她才跟着他一日三餐。
如今已养成习惯,不吃反而胃痛。
她对崔晋百,大概就是如此感觉吧。
若是不招惹便罢了,现下招惹了,就是躲也躲不掉,避也避不开。
步疏林慢吞吞地吃完早饭,打算去找沈汐和。
这皇都之中,这是能让她彻底放下心来待着的第二个地方了。
沈汐和像是知道她会来似的,见她兴致缺缺,让墨玉去拿了糕点。
“我看崔晋百对你是真上了心,你要不就从了吧。”
沈汐和语出惊人,步疏林吓得差点捂上她的嘴。
“你疯了吗,我还是男儿身份,怎可如此!”
“他又不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乎!”
“我爹身体不好,如果我真的和崔晋百在一起,蜀南将来没有继承之人,我会愧疚一辈子。”
沈汐和道:“这些都有解决的办法。你如今不肯承认自己对他的心思,不过是怕无法面对他的真心。”
“如今崔晋百走了,你可以住在我府上,但他一朝回来,你又该如何与他相处呢?阿林,崔晋百不是不可依靠之人,你若想将心交付与他,我想,若是有什么难关,你们二人也能一起抗过去。”
步疏林听着她这些话,心里一阵酸涩。从小到大,她作为世子,背负了无数,一路活的小心翼翼,她也许愧对过许多人,但最让她承受不起的,就是崔晋百。
她与崔晋百,就像不匹配的乐器与弓弦,即使凑到一起,也注定弹不出天籁之音。
即便崔晋百已经想通,不在乎他是男儿身,可她还有女扮男装的秘密未曾袒露,步疏林不知如何开口,也怕面对这一天,所以她才逃避。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不该对他动了心思。
想到这里,步疏林难得聪明一回,她问道:“呦呦,你说,你当初让我招惹崔晋百,是不是藏了其他心思!你这女人,太过心机!”
沈汐和微微一笑,手下调香动作却没停。
于是一连五日,步疏林都赖在沈汐和府上,她才知道沈汐和是在给她调香。初见的时候,她闻出她身上的女儿香,说过要给她做个新的,步疏林还以为她忘了。
这日步疏林起了个大早,觉得神清气爽,想来是沈汐和府上闺阁女子的气息浓,滋养得她人也越发明亮。
沈汐和正在庭院中,垫脚去够树上的什么东西。
步疏林看见了,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揽住她的腰身,帮她去拿。
“好香啊。”步疏林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却又有些许不同。
沈汐和把它拆开,里面是满满一包香粉。
“这是我以春雪香为引,为你调的香。虽为女儿香,却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冷冽,你闻着可还喜欢?”
沈汐和捻了一点香粉在手上,步疏林握住她手腕,凑过去嗅闻。
“喜欢!”她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沈汐和转了一大圈。
还是她的呦呦好!
“咳咳咳……”墨玉的声音传来,“世子,崔少卿……”
不用她说完,步疏林已经瞥见了站在门口,面色不悦的崔晋百。吓得她连忙放下沈汐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以眼神求助。
沈汐和将香粉妥帖地放到她手里,想也没想就把她推了出去。
…!!
步疏林一个错步,向崔晋百扑过去。
崔晋百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本能地将她接住。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崔晋百愣住了。步疏林被惯性甩进他怀里,觉得羞愤不已,想要抽离开去,却被崔晋百拽着,他双手箍住步疏林,竟然直接将她送上马。还好步疏林是练家子,很快稳住身形,再一看,崔晋百已经翻身上马,紧紧贴在她身后。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大男人共骑一马,成何体统啊!
步疏林连头都不敢抬,感觉到崔晋百火热的身躯在她身后,她耳垂都红了。崔晋百驭着马,想到自己回了步府,又听说她在沈汐和这里,连马都没下就赶来,却看见她和沈汐和如此亲昵,只觉得心中一阵燥热,甚是生气。
一连几日没见,本就相思难耐,她偏又惹他呷醋,实在该打!
崔晋百想得太快,根本没在乎自己是什么身份,等到回了步府,见步疏林先他一步下马,立时追了过去。
二人一同进了屋内,步疏林和他隔了几步的距离,怕他有什么过激行为。
崔晋百反复深呼吸,想平复一下心情。
崔晋百虽然对情爱之事不曾有太多经历,但他相信自己识人断案的本事,因而才笃定步疏林对自己有情。但他不过外出公干几日,步疏林就跑去郡主府,还与她如此亲密,崔晋百气血上涌,只觉得步疏林一定对郡主有些心思。他强忍心中酸涩,好言开口。
“步疏林,你可知道郡主与太子已有婚约,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喜欢她!”
…?
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
步疏林面露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如果她顺水推舟,假意对郡主有情,他会就此放过她,还是变本加厉,更加阴魂不散?
就在她思量之间,崔晋百又说话了。
“我知道你也许并不喜欢儿郎,最初拿我也只是做挡箭牌,但我既然被你勾了魂迷了心智,就断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他语气决绝,又染上十成十的幽怨。
步疏林只觉得如果她再反驳,他只怕会把步府烧了,和她同归于尽。
“你误会了,我对郡主无意。”
“那你为何要去?”
“还不是你!不让我去花楼,我只能……”步疏林脱口而出,发觉自己再次心软时,已经晚了。
“原来如此。”崔晋百上前几步,拉近了距离,理智微微回笼,他凑过去,好像被她身上那股香气吸引了。
步疏林本欲逃走,对上他一双探究的眼睛,晃了个神。
于是被崔晋百捉了这空隙,钳着她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步疏林愕然想起来一件事,那日她在酒楼喝多了,被崔晋百扛回来后,似乎的确轻薄了他。
就是这样的感觉。
崔晋百吻技生疏,但又无师自通,他将怀中的人搂紧了,含着她唇珠厮磨,又吻她唇角,渐渐找到章法,接着便欲撬开她齿关,手也要摸上步疏林胸前。
步疏林根本招架不住,被吻得七荤八素,几乎要失去理智之时,感受到崔晋百不安分的手。
她猛地反应过来,心跳错了一拍,像弹错的弦。
不能这样!
她一把将崔晋百推开,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另手狠狠用指甲掐住自己掌心。
她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步疏林这一巴掌不重,却让崔晋百有些心痛。但他在吻她之前,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难免眼神有些受伤,还夹杂着未褪去的情动。
房间内一时燥热无比,步疏林连退几步,跌倒在榻上,没注意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可那东西被崔晋百收入眼底,是他放在酒楼里的那方帕子,若是对他无情,又何必将它贴身带着?
崔晋百捂着脸,低低笑了一声,唇齿间还有她的味道。
他整理好衣袍,没有再靠近。
“阿林,好好休息。”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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