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着鼻血
26-07-17 20:10

鸣上悠说爱你的时候,不会有好事发生。

他第一次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足立透刚出狱不到半个月,他们两个也还没住到一起。鸣上悠的表情很羞涩,低垂着眼睛,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扣右手,像是在憋尿,足立透把纸一张张送进碎纸机的嘴巴里,机器切碎纸张,切碎鸣上悠说出来的话,两者黏黏糊糊一块,搅成一团进废纸篓。于是足立透顺理成章的当成听不见,他说啊?机器声音好大,鸣上老弟拜托再大声一点,我没有听到哦。鸣上悠深吸一口气,足立先生!我好喜欢你!请和我交往!碎纸机就轰隆隆的,把A4纸与足立透的手指全都卷进去,刀片挤压进去,肉和骨头碾压深入,像是一条已经快被用完的牙膏从尾部到头部挤压,把残留的牙膏全部都顺着缓慢的挤弄出来,顺着刀片缓慢的向下流,足立透感觉整张手都好热,他要骂脏话,也这么做了。一突一突的痛,但是又麻木,卡在这上面不上不下,足立没有尖叫,不过鸣上悠和打印店的同事满屋子乱窜弥补这了一点,消防员紧张的吧卷筒和他的手指分离,留下来的肉一条条。

他们前往医院,鸣上悠捏着挂号单坐在足立透的旁边。他垂着眼睛,足立透举着如同被开花器压过的苹果一样的手指感觉有些不妙。鸣上悠说有点担心足立先生这样手上缠着纱布,自己一个人住会不会不太方便。足立透往右侧平移,往椅子的角落里缩,他说不需要,没想过,不劳你费心,就现在来说和你没关系吧?鸣上悠靠近一些,对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丝毫没有情商,眼睛亮闪闪,他说可以这段时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可以每天做好饭再去上班,且家务活本当上手。足立透打着哈哈想翻一个白眼,他的脚上还带着电子镣铐,离开自己的房间都要打报告,不然就会滴滴响,如果这时候申请把居住地换成鸣上悠的家,和告诉全世界我要和这个小我十岁的男人搞同性恋有什么区别?他看着鸣上嘴角的弧度逐渐再次趋向“喜欢”这两个字,世界变成慢动作,鸣上悠吸气,又喊出来一句请您和我交往。足立透把头扭了过去装没看见。这时候一张病床被迅速推进来,转弯不及时硬生生让轮子别着他的脚和腿往旁边碾,骨头很干脆的嘎巴两声,躺在病床上的人很惊恐,坐在旁边的鸣上很惊恐,坐在椅子上的足立腿被弯折到根本说不出来的趋势,报警器被挤烂,塑料壳扎进他的肉里,这是鲜明的痛。不鲜明的痛埋在肉里面,蜂鸣器停不下来嗡嗡地在脚踝上尖叫,一下接一下的在热胀不止的地方震动,足立感觉比起来骨折的痛耳朵要先炸掉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先被紧急转移走,不过比起来过一会儿的包扎矫正治疗,先需要他们应付的应该是警察。

所以等到他们回家的时候,足立透身上超过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裹着石膏板,像茧子粘在身上的虫坐在轮椅上。鸣上悠推着轮椅往前走,他说感觉您今天好倒霉。足立透哈哈干笑,嘴角这点弧度都懒得扬起来。鸣上悠问那您的答复呢?足立透问什么答复,鸣上悠说今天向着您告白的答复,可不可以住在一起的答复。足立透刚想开口,想先讲一点那种男人不能曹男人屁股的话,再讲一些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让你感觉自己很高尚吗的话,一个花盆就直挺挺的掠过他的鼻梁摔在了他的轮椅前面,四分五裂陶片乱飞。足立把话头咽回去,他说好吧,我接受你的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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