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成亲这天天气晴朗。
一大早，婆婆就给自己换上了红褂子，拍着哈利特的门：“起床没有啊？今儿娶媳妇啦！”
蔻儿昨夜直接将纳帕接回家住了，准夫妇俩被迫分开了一晚上，谁都没睡好。从蔻儿家出嫁，铁头给他开路，代替了娘家兄弟的身份，吆喝着开了喜气头，一路顺风顺水，花轿从村中央一直往山那边去，去到了哈利特家。
新郎官神采奕奕，那双栗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蔻儿轻笑一声，在花轿旁笑着和纳帕说：“你男人看起来高兴坏了。”
纳帕腼腆一笑，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蔻儿，这是给你和铁头的。”一套棉布汗衫和一对羊毛的粉色手套。
蔻儿没在推辞，笑着接过，她说：“哈利特不会欺负你，但是如果有什么夫妻间的争执，一定要来和我说哦，纳帕。”
唢呐滴滴答答进了哈利特家门，婆婆今天满面红光，扯着她那些老姐妹给孙子热闹了一场。哈利特看着胸前挂着大红花的纳帕从花轿里下来，面上稍微做了些妆扮，红嫁衣、黑头发，衬得那张面容越发的靓丽逼人。
哈利特始终都在笑，盯着纳帕略带羞涩的眼睛，大步往前：“媳妇！”
这一天终于到来。
这一年最热的时刻好像就在今天，热烈的阳光照在所有人的笑脸上，过去孤单、沉默，几乎要被债务压弯脊背的子孙俩，迎来了二十年间幸福得最单纯的一天。
被喜婆领着拜了天地，纳帕给婆婆磕了个实心眼的头，那响头磕在地上发出很大一声，年纪大的乡亲纷纷善意发出笑声，夸赞这个孙媳妇是个孝顺的，哈利特婆婆以后有的是福气。
纳帕和婆婆许诺：“我会照顾好这个家，让您老人家享福气，也不会和婆婆和丈夫顶嘴，会做个乖巧的媳妇。”
“那不用，孩子，咱家是你男人做主，你们好好商量，我老婆子都听我孙子的！”
哈利特连忙说：“我都听媳妇的！”然后看着纳帕，希望他相信。
纳帕笑出满眶眼泪，对着丈夫点了点头。
哈利特好久没喝过酒，险些就要在婚席间被热情的乡亲们灌醉。幸亏过来人的铁头和其他汉子替他拦了拦，最终刚过晚上九点半，哈利特就被铁头拽着送到了卧房门口。
“弟妹，弟妹！”铁头拍了拍门，“我给你把男人送进来了啊，我不好进去，我还得出去陪我媳妇给你们料理后头的事情，婆婆也睡下了，你就放心好了！”
纳帕连忙走到门口，他是男妻，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多需要避嫌的地方，但他知道这是铁头夫妻的尊重，他打开门：“你们别太累，记得吃多一些，今晚就在这边歇下，明儿一块吃了早饭再回去。”
接着视线挪到站在旁边的哈利特面前。
男人平日里阳光爱笑，这会却腼腆地抿起嘴，眼里全是期待，看着媳妇不说话，甚至有点羞赧。
铁头应着，嘿嘿笑了一声：“立马就有哈利特媳妇当家作主的感觉咯！”
哈利特进门，瞬间房里就只剩了新婚夫妻两人。
哈利特家穷，院子一直都很小，在卧房里都能听到前厅传来觥筹交错的喜悦动静。纳帕掀开眼皮，眉目含着水珠儿，小声问：“你没喝多吧？”
“没喝多。”哈利特的嗓音有点哑，想必是在外面说多了话，“我……我急着回来找你呢。”他又伸手去抓媳妇的手，将那对软乎乎的柔荑抱起来碰到胸口，像是在给媳妇表衷心，你听听，我心跳得多快呀。
纳帕耳尖发热：“你快来……先洗洗脸。”
哈利特就着他的动作洗脸，眼睛却一直不肯离开媳妇，又被媳妇喂了些水，他问：“你有吃过东西不？我托蔻儿给你送了面条，你都吃了不？”
“都吃了，都吃了，没饿着。婆婆也给我送了鸡蛋。”纳帕感激丈夫和婆婆的关心，他确实没想别的新娘子一样，在家里头饿一晚上。
“那……那咱……”啥事儿都处理好了，接下来……烛光艳艳，春宵就在此刻。
纳帕点头：“咱……咱歇下吧……”
先迎来的是丈夫的亲吻，这男人终于没再问“可不可以”、“行不行”，但吻也不像那天在巷子里的那个带着过于莽撞的青涩啄吻，撞得人脸颊都痛。
哈利特满心满眼都是媳妇软乎乎的嘴唇儿，越亲越上头，然后能闻到媳妇衣衫下的香气儿，他忍不住发出嘟囔：“你咋这么香啊……”
纳帕扶着男人硬梆梆的肩膀，承受着男人的亲昵，被惹得喘不过气，他也小声抱怨：“我热……”
热了就得脱衣服，看着今天美丽的红嫁衣媳妇，哈利特寻思着要更加努力赚钱给媳妇买多点衣服穿，都买漂亮的颜色，媳妇怎么穿都好看！但现在，哈利特亲手将老婆剥了个精光，也就着媳妇含羞带笑的手，给自己除去衣衫。
两人那张嘴自从第一次亲吻开始就没彻底分开过，有什么话也是粘粘呼呼蹭着下巴讲话，确实是热乎，床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纳帕止不住喘气，直到男人的手摸到他的屁股上，而后，停顿在某一处。
纳帕猛睁开眼。
哈利特也把手伸了出来。
不敢置信！他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除了他也有的那处，他还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手上的水液粘稠，在烛光下反光，哈利特对上媳妇略带不安的眼睛，他结结巴巴问：“你这个咋……”
咋和我的不一样啊。
“我……我说了呀……我能生……”纳帕看着丈夫，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男人，因为他有男人的器官。但他也有个批，有个女人才有的批，一个……能给男人生孩子的地方。
“你嫌弃我啦……？我，我能生孩子的，你别嫌弃我……”
过往那些亲父嫌是病的身体、被亲母抛弃的阴影，又在哈利特不可置信的视线里翻涌。
纳帕慌到口不择言，他甚至跪起来抱住哈利特光裸的肩膀，将脑袋挨上去：“咱俩、咱俩拜堂啦……你别急着不要我好不好？我、我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