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道蠹蚀论》 又名《讨天王檄文》
某君固笃于友道者。素怀报施之念,人有德于己,必称颂于众,且酬以金帛,若恐不周。与其交游者二子,年稍长,某君事以兄礼,未尝稍怠。
初,二子偶助某君,某君感激殊甚。然彼等渐露乖张:某君付值,彼受之泰然;某君称谢,彼睨视若常。或委某君以事,实为败絮其中之残局;及某君竭力补缀,功成则攘为己有,事败则推咎于某君。更于广座之中,值某君不在,辄戏谑嘲弄,言辞鄙俚,听者骇怪,彼则拊掌大笑,以为捷才。
某君初不之觉,犹以肺腑相待。后闻于他人,始知此二子夙夜妒其才具,外托友善,内怀荆棘,视某君若囊橐,可恣意取盈焉。曩者所谓恩义,直市侩之术耳;平日所云提携,实渔利之谋也。
呜呼!以金市义,义已非义;以术驭人,人岂为人?彼二子者,方自诩算无遗策,然观其行止,不过附骨之疽,吮血之蛭。始以虚誉钓誉,终以实祸酿祸。某君今已洞烛其奸,虽面斥恐污齿颊,然使天下知此辈画皮,亦足快意。
吾闻古之恶客,有三端可诛:受惠而傲,一也;嫁祸而狡,二也;背地侮人而面无愧色,三也。今二子兼而有之,是真市井无赖,而托名于友道者。世之君子,其慎于择交哉!彼以友始者,或以仇终;以利合者,必以利离。此不独某君之痛,亦交道衰微之征也。
会当曝其阴私于白日,使后来者知所鉴戒。若犹惺惺作态,自谓辈分尊崇,则请观其底里——不过两袭华服裹朽骨,三寸巧舌掩秽行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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