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祁玉坐在沙发一角，抱着膝盖发呆，眼眶泛着红，却一直低着头，不肯让人看见。

门轻轻打开。

敖yin一眼就看见了他。

“祁玉？”

没有回应。

敖yin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怎么了？”

祁玉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敖yin没有追问。

他知道，祁玉向来情绪不稳定，也是个喜欢示弱的人。

于是，他只是轻轻握住祁玉冰凉的手。

“我回来了。”

短短四个字，像是压垮了祁玉最后一道防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最后连成一片。

“……敖yin。”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我在。”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没用？”

敖yin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这么说？”

祁玉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

“事情没有做好……还让别人担心了。”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会出错。”

“我是不是……总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得更厉害，最后索性低着头，不愿意再看敖yin。

他觉得有点丢人。

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却还是会因为这些事情偷偷掉眼泪。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紧接着，敖yin伸出手，将他缓缓拥进怀里。

没有用力。

只是刚好能让祁玉靠住。

“祁玉。”

“嗯……”

“看着我。”

祁玉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头。

眼尾哭得通红，睫毛湿漉漉的。

像只委屈坏了的小猫。

敖yin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

“你知道吗？”

“什么？”

“你总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祁玉怔住。

“别人只看到一次失误，你却会反复责怪自己一百次。”

“别人已经原谅你了，你还没有原谅自己。”

祁玉嘴唇轻轻抿起，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可是……”

“没有可是。”

敖yin轻轻打断他。

“你会累，会难过，会犯错，这些都很正常。”

“我喜欢的祁玉，从来不是因为他永远不会失败。”

“而是因为，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会认真面对。”

“偶尔撑不住了，也可以靠着我。”

祁玉望着他，鼻尖一酸。

“真的可以吗？”

“当然。”

“可是……我怕你觉得我麻烦。”

敖yin闻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连你的情绪，我都嫌麻烦。”

“那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

一句话，让祁玉彻底哭出了声。

他伸手紧紧抱住敖yin，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声音闷闷的。

“敖yin……”

“嗯。”

“你抱紧一点。”

敖yin没有回答。

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人稳稳圈在怀里。

一下，又一下。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

祁玉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

敖yin低头看着他哭得发红的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

“哭够了？”

祁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嗯……”

“那现在是不是该去洗把脸了？”

“……好。”

“洗完脸，我给你煮夜宵。”

祁玉眼睛亮了一点。

“海鲜面？”

“可以。”

“再卧一个蛋？”

“可以。”

“那……你陪我一起吃。”

敖yin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窗外夜色沉静。

屋里的灯光却始终暖暖地亮着。

对于祁玉来说，只要敖yin在，他就知道，自己永远有一个可以放心掉眼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