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在事实上消灭了藏书的实用性，大概率，也颠覆了我们的存储和读取记忆的旧模式。比方说从去年开始，“为查一个不确定的东西而去翻书”这个动作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对过程毫无耐心。过去，读过某个事件，名字，观点，论述，是作为一团模糊印象留在记忆里，需要调取时，我得走到书架前面，先找到那本书，再来回翻阅，锁定章节、页数，才找得到那句话。为了确认它是否适用于眼下的写作，我还得前后翻翻，确定语境。
这是一个记忆重建的过程，你重获的不是孤立的观点，是结构，逻辑，方法理念。更重要的是，在如此低效的查阅中，我此时此刻的思考系统，有可能修正乃至推翻以前的模糊认知。因此我得到的东西更多，也更健全，更有可能成为深度记忆。但有了AI我懒得这么做，也没理由这么做。我会将几个模糊的关键词交给GPT，要求它立刻为我锁定，而我不可能逐字逐句真的去读它的生成结果。于是我十秒钟得到的东西，可能下一个十秒就忘个干净。
记忆和肌肉有点像，得到的过程越困难，失去的速度也就越慢。我们现在都在心甘情愿使用外援记忆，这跟打药健身其实也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