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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铃龙猫——墨染春宵
一日晚间,赵祯和展昭在寝殿暖阁讨论在襄州案情的一些细节。展昭跪坐在御案对面,一五一十地将查案经过禀明,说到那“夜摩天”之毒时,声音微微顿了顿。
“中毒之人……”展昭垂下眼帘,“会失去自己的神智。五感皆闭,只余耳能听声。持铃之人摇铃三下,中毒者眼角会显出纹路,是黑色的,像凤尾一样散开。之后便只听持铃之人号令,让杀人便杀人,让自戕便自戕。”
赵祯靠在大迎枕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案面:“听闻展卿也中了此毒?”
“臣运气好些,当时有一见如故压制。”展昭抬眼,那双眸子在烛火下格外清亮,“意识尚能自控,不曾受人驱使。”
赵祯的目光落在他眼角,那里干干净净,什么纹路都没有。但赵祯的眼神却像已经看见了那抹散开的黑色凤尾,深邃而专注。
“这样的展卿,”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缓,“朕还没见过。”
展昭一愣。
“展卿可否让朕一观?”赵祯的语气十分寻常,“若是卿,眼角的凤纹定是十分艳丽。”
展昭不疑有他,当即应道:“官家有命,臣岂敢不从。”
赵祯找了个镜子,让展昭对着镜子自己画,展昭回忆起之前看过的中毒之人的症状,拿起笔画了起来。从眼角开始,两道细如发丝的墨色纹路缓缓蔓延开来,像凤尾的翎羽,一左一右,对称地散入鬓边。
赵祯的目光凝固在那里。
“当真……像画一样。”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自语。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展昭眼尾那道墨纹,触感与寻常皮肤无异,但视觉上的冲击却让他指尖微颤,“展卿,朕觉得还不够。”
赵祯拍了拍手。殿外候着的内侍应声而入,手中托着一只黑漆木盘,盘上三物并置:一只白瓷小瓶,一只黄铜铃铛,一只青瓷药碗。小瓶里盛着淡青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展昭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瓷小瓶上时,瞳孔微缩——那颜色、那质地,与他在襄州见过的夜摩天如出一辙。
“官家。”他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此前并无夜摩天。官家吩咐之事,臣无不遵从,只是……”他斟酌着措辞,“如今既已知晓此毒效用,不必真的……”
“不必?”赵祯拿起那只小瓶,在指间转了转,瓶中的液体在烛光下流转出幽幽的光泽,“展卿做事认真,自然要让朕看到真实效果。”
展昭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看着赵祯拧开了瓶塞,将那淡青色的液体倒入酒盏中。液体入盏无声,很快与琥珀色的酒液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臣……”
“卿方才说,‘官家吩咐之事,臣无不遵从’。”赵祯将酒盏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朕想亲眼看看,中了夜摩天的展昭,是什么模样。”
展昭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盏酒,又看着赵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的试探,没有猜忌的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以及更深处的、某种他不愿细想的占有欲。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酒入喉时带着一点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很快便散了。起初没什么感觉,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股绵软无力的疲惫感便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像潮水一点一点淹没堤岸。他的腰背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手指搭在膝上却使不上力去攥紧衣料。
“官家……”他的声音还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臣的身体……”
“无妨。”赵祯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着展昭——那人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但腰已经塌了,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尊被抽去了骨架的玉塑。“卿还听得到朕的声音吗?”
“听得到……”展昭的声音有些飘,他努力想抬起手碰一碰自己的眼角,但手臂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下去,“臣……臣控得住意识,只是身子……不听使唤了。”
“那便好。”赵祯抬手解开了展昭的衣带。
展昭的呼吸微微一促。他想阻止,但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连抬起来搭住赵祯手腕的力气都没有。那件玄色外衫被褪下,然后是白色的中衣,最后是里衣——衣料滑过肩头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痒,展昭的胸膛裸露出来,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官家……”展昭的声音带着羞耻的颤抖,“臣……”
“别怕。”赵祯的声音很轻,“不是看了花纹就够了。朕还想在展卿身上,添几笔别的。”
他将展昭的身体转向,让那人伏卧在铺了软褥的矮榻上,后背完整地展露在烛光下。展昭的脸颊埋在臂弯里,看不见赵祯的动作,只能感觉到那支蘸了墨的笔尖落在自己肩胛骨上的瞬间——冰凉、柔软,带着徽墨特有的松烟香气。
“画什么呢……”赵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惬意的沉吟,“朕想画一朵云,画在展卿肩胛上。然后……”笔尖顺着脊柱的沟壑缓缓下行,“再画一朵并蒂莲花,开在脊心。花下面是水,水里有鱼。”
展昭的后背随着笔尖的游走微微绷紧,皮肤上泛起细密的战栗。那笔触太轻太慢,每画一笔都像在拿捏分寸,让他既痒又不敢动。他咬着自己的袖口,喉咙里压着细碎的喘息。
“鱼呢……”赵祯的笔尖绕到腰侧,画出一条蜿蜒的弧线,“就画两条小鱼,在莲花底下嬉戏。一前一后,绕着莲茎打转。展卿知道这叫什么么?”
展昭的耳朵红透了。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臣不知。”
“这叫鱼水之欢。”赵祯的笔尖在最后一笔上轻轻一挑,收了锋,“画好了。”他放下笔,“卿还有力气吗?”
展昭摇摇头。赵祯便扶着展昭的肩膀,让他从伏卧的姿势慢慢坐起来,然后把他扶到内间,只见内室早放好了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子。
赵祯把展昭抱到怀里,让他回头看镜子,“卿,仔细看一看。”
展昭的身体还有几分绵软,只能顺着赵祯的力度回过头,目光落入那面巨大的琉璃镜中——
镜中的人赤裸着上身,乌发散落在一边肩头,墨色的凤尾纹路从眼角延伸到鬓边,平添三分妖冶。而他的后背上,一幅墨笔丹青由肩至腰铺展开来:右肩胛上是一朵舒卷的流云,线条飘逸如风过天际;脊心正中则是一朵并蒂莲花,两朵花瓣相依相偎,从同一个茎上开出来;莲茎向下延伸,没入腰际,两侧有两条小鱼一前一后地围着莲茎追逐环绕,尾巴摆出柔软的弧度,仿佛真的在水中游动。
那墨色与展昭眼角的凤尾纹路遥相呼应,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像同一幅画的正反面。
展昭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两条鱼的位置——恰好绕着他腰窝的两侧。他方才伏卧时没觉出什么,此刻在镜中一看才明白,那两条鱼追逐的轨迹,恰好圈出了他后腰处最敏感的那两处凹陷。
“官家……”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这画……”
“画得如何?”赵祯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两人一同看向镜中。他的手从展昭肋下穿过去,指尖轻轻描着镜中那朵并蒂莲花的轮廓,“朕画了好久呢。比批十道奏折都费神。”
展昭看着镜中自己后背那幅画,看着赵祯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感受着自己如今渐渐恢复的力气——他忽然就明白了。那瓶“夜摩天”恐怕是骗他的。
“官家……”他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赵祯,“那夜摩天……”
“那不是夜摩天。”赵祯伸手抚摸着展昭背上的画。“是朕让太医配的软筋散,不伤身子,只叫人无力一会。”赵祯语气坦然。
展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赵祯那张无辜到近乎无赖的脸,看着镜中自己后背那幅精描细画了半天的并蒂莲花,看着那两条还绕在腰窝处的、活灵活现的小鱼——所有的羞耻、困惑、方才那片刻的惊恐与不安,忽然就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带着纵容的叹息。
“官家……”他的声音又软又哑,“您若想在臣身上作画,直说便是。何苦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赵祯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直说?朕若直说要在卿身上画鱼水之欢的画,卿卿会这般老老实实地趴着不动让朕画完?”
展昭沉默了。因为答案是否定的——他大概会羞得夺门而出。
“……那官家也不必拿夜摩天来吓臣。”他到底还是小小地不满了一句。
赵祯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声音忽然放柔了,“那个毒药,朕哪里舍得让你喝。只不过一点软筋散罢了,朕想在你身上作画,怕你觉得羞耻才出此下策。希望卿卿不要生气。”
展昭哪里会生赵祯的气。
他只是看着镜中自己后背那幅画,看着并蒂莲花在水波中相依相偎,看着两条小鱼绕莲嬉戏,看着那幅画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枚温柔得过了头的印章——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泛红的脸埋进了赵祯的颈窝里。
“……画得倒是好看。”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赵祯低低地笑起来,“可展卿不觉得,纸上谈兵终觉浅么?鱼水之欢画在背上,终究是画。不如——”
赵祯猛地将展昭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御榻上。
“——与朕行真正的鱼水之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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