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RRR-
26-07-15 17:25

去当地的社区影院看了Curry Barker的Obsession,从六月初开始想看这部片子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一个月。电影播到三分之一时,突然意识到这种期盼感是很珍贵的。对某个东西保持好奇、期待,然后因为这种期待好好生活,直到可以去观影。许多个这样的体验,组成了意义,让生命变得不那么无聊。期待与朋友见面,期待下一次旅行,或者是去看想看的电影,在不同的故事里接触到不同的人生,用他人的眼睛审视世界,本质上都是对重复生活Ennui的逃离。

与所有艺术形式相同,电影是创作者自身经历的产物。假设一个导演足够真诚,又有足够的创作自由,你甚至可以从作品里推断出对方的个性、经历、观影偏好,所有东西结合起来构成了风格。那么其实看这种类型的作品是想看别人的日记一样私密的,这种体验很恶心也很珍贵。大学时参加过学生社团发起的电影拍摄,一个镜头可能要花费一周甚至数周去实现,从布景、道具到表演,全都经过精心筹划。在这之前我很难想象荧幕上一闪而过的镜头是很多人生命、经历一部分的集成。

Obsession主创这种小团队拿下不错的票房,感觉很神奇。关注过That’s a bad idea上传在社交媒体上的短片,这个团队喜欢异化日常场景,因为是拍 Skits 和网传短片出身,也擅长抓观众的注意力。相比之下,另一些导演,比如I Saw the TV Glow的导演 Jane Schoenbrun更擅长用本身的结构和与主题挂钩的符号异化日常场景,缓慢地用这些东西构建出的情绪氛围讲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看电影,本质上它是一种廉价的娱乐。它廉价、具有社群性,又有局限,甚至在交互上都是单向的。当然严格来讲创作者可以打破第四面墙和观众互动,也可以刻意与其他作品产生“互文性”。游戏会给我们更多探索的自由度和与彼此的互动,但看电影时你需要和许多陌生人坐在影院里,把生命中的几小时交付给某个未知的故事,因为相同的品味和经历产生共鸣,对同一个笑话发笑,同一个桥段倒吸凉气,然后回家,完全忘掉这个电影剧情、与谁一起去观看,在之后的五年、六年、十年、二十年中,偶然想起你这段经历,在人生的另一个阶段重新打开这部作品,也许是在家里,也许是在飞机上,一种轻量、廉价但不失深度的时空穿越,看到以前的自己。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发布于 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