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初,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如火如荼之时,两位志趣相投的思想家,克劳德·香农和阿兰·图灵,经常会在贝尔实验室的食堂共进午餐,但他们对彼此的工作都守口如瓶,因为那事关机密。两人都在从事密码分析工作,甚至连图灵来到贝尔实验室这件事都涉及机密。他是搭乘“伊丽莎白女王号”,辗转躲过德军的U型潜艇方才来到美国。而之所以能够躲过劫难,还要归功于他之前在布莱切利庄园成功破解了德军用来进行机要通信的密码——恩尼格玛(Enigma),该密码也用在了潜艇的通信上。当时香农正致力于X系统(SIGSALY)的工作,该系统是用来加密在五角大楼的罗斯福与在战争办公室的丘吉尔之间的语音通话。它先对模拟语音信号每秒采样五十次(即“量化”或“数字化”),然后对采样信号应用一个随机密匙,这个密匙与工程师们很熟悉的电路噪声十分相似。香农并不设计这套系统,他的任务是从理论上分析该系统,并希望证明它不可破解。他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后世的人们清楚地认识到,正是大西洋两岸这些人的通力合作才使密码学从一门艺术变成了一门科学。但在当时,密码制作者和密码破解者却无法对此开怀畅谈。
既然密码这个话题不能拿到台面上讨论,图灵就给香农看了一篇他在七年前写的论文《论可计算数》,其中讨论了一种理想计算机器的力量和局限。他们谈论的另一个话题则是双方都感兴趣的,即机器是否可能学会思考。香农提议可以把“文化的东西”,比如音乐,也灌输进电子大脑中。双方的讨论有时会变得十分激烈,图灵曾有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反驳说:“不,我对建造一颗强大的大脑不感兴趣,我想要的不过只是一颗寻常的大脑,跟美国电报电话公司董事长的脑袋瓜差不多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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