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骑画[超话]#
《摸金摸出很大的油画》
*一个简单的摸鱼
没有星星的夜晚,理查德睡不好,喘着粗气惊醒,才发现被柔软肢体强压着的感觉并不是因疲惫而产生的臆想。幽灵,或者是鬼魂,正如橡胶一样诡异地压在他的肢体上,理查德仰起头,确认对方是个人。
这不能怪他,庄园主用一些秘密换他来到这里,玩起一些荒唐的游戏,神志不清,总环视一些非人的怪物。要求带出心仪的辞章——他选了头盔,顺手带走一幅油画,等着第二日到来,卖掉以后去换些趁手的工具,不想夜里出了这样的岔子。他强忍着不适,抬头问:“你能从我身上下来吗?”
那个少年模样的灵体没有回答他,冰冰凉凉的脸颊贴着理查德因夏夜而出汗的脖颈:“你很暖和。”
“我是活人,当然很暖和。”理查德有些不耐烦,“冤有头债有主,请你去找害死你的人,不要纠缠我。”
“杀我的人在这里。”
“不是我。”理查德下意识反驳,而后他感到背上的重量轻了些,翻身过去,正对上黑暗中泛着荧光的蓝眼睛,而后他看到突兀的血色,“你……”
黏稠的液体好像是一层新的皮肤,面前的鬼魂似乎死去太久了,仍然睁着茫然的眼睛看他,为了回答他的问题,娇小的手指抵着自己的胸口,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可怖:“杀死我的人是我。可你带我出来,我感到冷,所以找你。”
理查德感到很烦躁。他想下床去点燃一只蜡烛,袖子却被抓住,“我不要火光。”是带命令的语气,“你不许点蜡烛。”
按常理,他应该对鬼的话视而不见,然而反常的,理查德转头,再次对上那双他唯一能看得清楚的眼睛,咽了下口水。他并不是服从命令的性格,更不会真的被两句话吓到,只能归咎为现实层面的鬼迷心窍,他停下脚步,问:“你叫什么名字?”
“艾格。艾格·瓦尔登。”
“好,那么,瓦尔登,现在从我的床上下去。”理查德颐指气使,“自己离开,或者是我点蜡烛睡觉——微弱的烛光和你比起来,并不会如何扰乱我的睡眠。”
“你在威胁我。”自称艾格的鬼摇摇晃晃了一下,似乎在生气,但又似乎没有,毕竟他没有形体,理查德连他的脸都看不清,“这并没有关系,我讨厌火,并不代表我怕它。请你认清现实,摆脱不了我的人是你。”
他说着,飘飘然站了起来。理查德下意识后退一步,背部抵上了木桌的一角,身前便是阴冷的潮气。那个血淋淋的鬼对他的逃避感到不满,重新纠缠上了他的躯体,这次更直白,理查德能感受到那颗小巧的脑袋完全抵在了自己的锁骨上,那双细长又干瘪的腿扣上他的腰,像一个婴儿一样卧在他的怀中,却丝毫没有半分人的重量。
理智告诉他,现在正确的举动是点燃蜡烛,虽然很大概率驱赶不了这个小鬼,至少也让他不那么舒服,但理查德今夜第二次放弃了:他很大概率鬼迷心窍了。
艾格拥抱住新鲜的人类肉体,活人的气息让他沉醉,恰巧的是,理查德的身材也极其的优越,他贴在对方身上的时候,能听到坚硬肌肤下血管有力的涌动声。艾格不再是人了,作为鬼的他不再拥有克制欲望的能力,于是极其大胆地将嘴唇贴上了理查德的脖颈,惹得人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艾格小孩子般笑起来,又把脑袋往深处埋了埋。
理查德放弃去拿蜡烛,本质上是对艾格的纵容。他说不清,左脚绊住右脚,狼狈地摔回床上。艾格被挤压了一下,很快变换了姿态,依然窝在他身上,纹丝合缝地贴着。理查德抬起手,本想把艾格往背上拉,起码让他不要压着自己的胸口,却不知怎的摸上了艾格的脸颊。他还没动作,就听到咯咯的笑声:“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或许不是“咯咯”这样欢快的笑,但理查德也确实难找到词语形容艾格。他木讷着不想回应,对自己的渴求逃避起来。在他的世界观中,对一只扰人清梦的,弱小的鬼魂产生好奇,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但好在艾格已经死去,没有那样的道德观,决定满足一下人类的愿望。他凑了上去,刺骨的唇贴上布满毛细血管的皮肤,可惜没办法吹出气流,不然总要让他胆寒。
“这是我的嘴。”艾格耳语,“我说话的器官。”
理查德恍然抬头,这个疏离的亲吻让他终于习惯了没有光的暗,能够辨认出鬼魂青色的轮廓,艾格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幼小,却总归不是成年人的样子,介于青年和童年之间,有点像在小姐们之间流行的小瓷娃娃。他心软起来,更不愿推开艾格,闭上眼睛,假意睡过去。
艾格虽然死了,并不能读心,以为理查德是被自己吓到,流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天真,继续亲过理查德的眼睫,鼻尖,快要到唇上的时候,活人猛的抓住了他的手,他心满意足地微笑。
“你这是在害怕吗?”艾格歪着头,“不愿意和我亲?”
“请你自持,瓦尔登。”
“这样冷漠地叫我的姓,明明你也很喜欢我。”
在能看清艾格以后,理查德完全无法忽视他眼中流转的情绪了,“理查德——我听到你的同伴们这样叫你,你的昵称是什么?”
“撒谎。”理查德用气音说,“他们明明叫我斯特林。”
“我愿意叫你理查德。”艾格语气像撒娇,“你很暖和,我很喜欢你。”
沉默了一会儿,艾格无聊到去勾他的头发玩,理查德问:“如果拿走油画的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你会像现在这样不知廉耻地凑上去吗?”
艾格听到他没头没脑的话,感到好笑:“你要同鬼讲廉耻,不如同妓女讲贞操,我喜欢人的体温,而并非特定的谁——我们认识吗?在这之前?一开始是你要讲我甩下去的,如今问起这吃味一般的话来。”
艾格讲的是真话,让理查德沉默下来。这个陌生的鬼,换个形容词是奸诈的,贪婪的鬼心安理得地接受者自己散发出来的善意,理查德第三次想到了鬼迷心窍这个词,他在心里多念了几遍,用来提醒。
“不过,”艾格拉长声调,“我不会随意给出我的吻。”
理查德紧闭眼睛,不说话。
“你长得好看。”艾格像最开始那样讲自己的脸紧紧贴在理查德的背上,一人一鬼,互相依偎在一起,“你也吻我的话,那就更好了。”
许久听不到回答。艾格也不需要理查德说话,他死后被困在沾了自己血液的油画中,寒冷早就把他最后一丝人性给磨灭,只要有温度,他便懒得挑剔。而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滚烫的痕迹。
“……”艾格瞪大眼,死死盯着理查德的后脑勺,人类温和的体温并不会灼伤他,反而鬼气会顺着齿关窜进五脏六腑,不会很好受。他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只能归结于冲动,而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
艾格环抱着理查德,没有再说话。习惯了鬼的存在后,他昏昏沉沉睡过去,徒留一双蓝眼睛在身后幽幽地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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