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成谶?以下是我写于2026年3月底的一篇文章,文章提到了从3000点保卫战到4000点保卫战。
中国股票市场:告别 “保卫战”,聚力新发展 —— 从 “否定之否定” 的视角
中国资本市场已走过三十余年风雨兼程的发展历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取得的成就举世瞩目,成为中国经济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上证指数长期在 3000 点附近徘徊拉锯,让 “3000 点保卫战” 成为无数投资者难以释怀的困扰。近两年来,市场沉寂已久的僵局终于迎来突破,上证指数一度成功越过 4000 点,这本该是市场实现从量变到质变跨越、迈向良性发展的积极信号,可近期指数再度回落至 4000 点以下,又引发了市场对陷入 “4000 点保卫战” 的普遍担忧。
这场持续近二十年的点位 “保卫战” 困局,绝非偶然的市场波动所致,而是中国股市在初创期快速扩张过程中,各类深层次矛盾不断演变、长期积累的集中体现。中国股市的诞生与发展,起步于与传统资本市场逻辑存在差异的所有制结构和经济管理体制,发展初期选择了分领域、分环节点线式分头突进的路径,制度规则与管理体系大量借鉴西方成熟市场经验。这种发展模式虽然实现了市场的快速起步,但也导致股市的制度根基不够稳固,与国内经济大环境的磨合不够充分,制度与市场、经济的适配性难以快速到位。市场发展速度越快,制度建设、机制完善、监管适配等方面需要弥补的短板就越多,面临的结构性挑战也就愈发严峻。
实际发展过程也印证了这一点,快速崛起的中国股市,部分制度设计、政策出台与监管措施,带有明显的碎片化、单线化特征,各项制度之间缺乏内在的统一性、协调性与系统性,难以形成推动市场健康发展的合力。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股市多年来陷入被动的点位 “保卫战”,是发展过程中阶段性矛盾的必然显现,也标志着中国资本市场正式从初创期的 “战术性突破”,迈入持续发展期 “战略性重构” 的关键阶段,这是一场必须成功、不容有失的重大变革。
尽管面临诸多挑战,但我们完全有理由对中国股市的未来抱有理性且坚定的乐观信心。当下,中国经济正从高速增长阶段稳步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科技创新突破、产业结构升级、大国经济体系构建成为经济发展的核心主线,数字经济、新能源产业、高端制造等领域的持续突破,为股市长期向好筑牢了实体经济根基;资本市场经过三十余年的发展,已完成股权分置改革、基础交易制度搭建、多层次市场体系构建等一系列核心工作,制度框架基本成型;与此同时,国内居民财富不断积累增长,财富配置向资本市场转移的趋势愈发明显,养老金、社保基金、保险资金等中长期稳定资金入市比例持续提升,为市场提供了持续的长期流动性支撑。这些有利因素,共同为中国资本市场走出短期波动困扰、形成长期慢牛格局奠定了坚实基础。
当前中国股市的核心问题,并非基础制度的缺失,而是现有各项制度之间缺乏高效协同,改革红利难以充分释放,市场面临的核心挑战是制度体系的系统性整合与结构性重构。综合来看,中国股市已经具备告别点位 “保卫战”、迈向高质量发展的现实条件,关键在于要从全市场系统梳理、顶层设计优化、跨领域协同整合层面实现根本性突破。我们需要站在历史发展的全局高度,坚守正确的发展方向,革新传统认知与发展方法论,依托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创造的发展奇迹,充分利用资本市场已有的建设成果与基础优势,摆脱固化思维与传统路径依赖,系统梳理并完善各项基础制度,整合市场结构与运行机制,全面提升市场内部制度的自洽性与协调性。唯有如此,中国资本市场才能真正告别反复拉锯的 “保卫战”,开启全新的高质量发展阶段。
纵观三十余年发展历程,中国股市的演进史,正是一部遵循 “否定之否定” 规律的辩证发展史,未来的发展方向,也将继续遵循这一哲学规律,实现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各地积极探索实践,中国股市从萌芽状态破土而出,实现了对当时传统公有制与计划经济体制的 “扬弃”,这是哲学意义上的第一次 “否定”,也构成了中国资本市场的 “原初肯定”,标志着中国股票市场正式诞生。1992 年,中央政府对股票市场实施集中统一监管,主动对标国际成熟市场经验,推动资本市场发展与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同频共振,这是对早期分散化、地方性探索的第二次 “否定”。这一阶段的改革,核心是引入西方成熟资本市场惯例,对不适应股市发展的传统体制进行适应性改革,确立了 “国际惯例与中国国情相结合” 的发展思路,自此股票市场获得官方正式认可,进入规范化、规模化发展的快车道,市场整体架构基本成型,核心发展要件悉数完备。
然而,近十余年来,在全球主要资本市场普遍走牛的大环境下,中国股市却长期表现低迷,深陷 3000 点保卫战的轮回,这正是股市内部制度矛盾、结构矛盾、功能矛盾在市场价格层面的集中反映。至此,中国股市再度来到需要自我革新、自我扬弃、实现 “否定之否定” 蜕变的关键节点,这并非发展的倒退,而是站在三十余年发展成果的更高起点上,推动市场实现质的跨越。
具体而言,中国股市需要通过 “否定之否定” 实现革新升级的领域,涵盖发展原则、制度适配、功能定位、运行机制等多个核心维度:
一、原则与技术:回归三公原则,纠偏技术至上股市发展初期,“公开、公平、公正” 的三公原则被奉为核心准则,是市场立足与发展的根本基石。但在后续技术创新、业务模式创新的过程中,部分市场主体逐渐淡化甚至遗忘了这一核心原则,过度追求技术迭代与业务扩张。从辩证发展的角度看,技术创新对传统原则的突破,是市场进步的重要动力,但若是脱离了基本原则的约束,技术创新不仅无法推动市场长远发展,反而会严重侵蚀市场根基、损害投资者信心、阻碍长远发展。因此,我们必须不断重申并坚守三公原则,实现 “原则至上” 对 “技术至上” 的辩证否定,让技术创新始终服务于市场健康发展的核心目标。
二、国际惯例与中国国情:精准适配,升级融合模式“国际惯例与中国国情相结合”,是中国股市实现起步与前期快速发展的宝贵经验,通过学习借鉴西方成熟资本市场的制度与管理模式,中国股市快速完成了基础搭建。但随着时代发展,一方面西方资本市场惯例本身存在不同体系,各体系有其专属的逻辑与适用场景,并非普适性标准;另一方面,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持续深化,综合国力大幅提升,资本市场规模与发展阶段早已今非昔比,初期粗放式的 “结合模式” 已无法适配当下市场需求。如今的中国股市,需要结合自身发展阶段与市情特征,精准筛选、适配国际先进经验,实现对初期粗放式融合模式的辩证否定,构建更具针对性、更贴合实际的制度体系。
三、功能定位:从筹资优先转向投资为本,实现核心功能升级中国股市的功能定位,经历了多次阶段性演变。股市萌芽阶段,初期发行的股票约定偿还期限与分红比例,本质更偏向债券,核心功能是保障投资者收益;股市纳入规范化管理后,其核心功能定位为解决国有企业资金需求,筹资功能成为市场诞生的核心初衷,也成为市场发展过程中应对困境的重要支撑;随着国有企业改革深入,股市功能逐步转向服务实体经济发展,为民营企业、科技企业筹集发展资金,这是股市从单纯筹资到服务实体经济的第一次否定。当下,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社会财富不断积累,资金的主动性与主导性持续增强,市场对股市投资功能的需求愈发强烈。股市要实现长期健康可持续发展,必须完成第二次辩证否定,实现从 “筹资功能优先” 到 “投资功能为本” 的跨越,核心是回归资本市场的本质属性,为资金提供者创造合理回报、保障投资者合法权益。这并非简单的功能回归,而是资本市场发展到成熟阶段的必然升级。
四、核心制度变革:在否定之否定中实现迭代完善
1. 股票发行(IPO)制度股市初创期,地方自主审批股票发行,市场实现从 0 到 1 的萌芽;随后中央实施集中统一审批,以额度制为代表的监管模式,是对地方分散审批的第一次否定,为股市全国推广、规范化发展奠定了基础;此后,发行制度逐步去行政化,从通道制、核准制到全面实行注册制,是对行政化审批的第二次否定,推动股市实现大规模扩容与市场化发展。但当前注册制改革仍需深化完善,发行环节的市场化、法治化建设仍有提升空间,未来还需通过新一轮辩证否定,实现发行制度的彻底成熟。
2. 再融资制度股市初期,再融资以向老股东配股为主,虽保障了老股东权益,但融资效率低下、覆盖范围狭窄,无法满足上市公司规模化发展的资金需求;随后定向增发模式全面推广,打破了配股的局限,提升了融资效率,强化了股市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这是对传统配股模式的第一次否定。但近年来,部分上市公司借定向增发恶意 “圈钱”,定价机制不合理损害老股东权益,甚至出现定增与融券组合违规套利、利益输送等乱象,因此再融资制度亟需实现第二次否定,回归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维护市场公平的核心,构建规范高效的再融资机制。
3. 股票流通与原始股减持制度股市初期,原始股禁止在二级市场流通,这一制度保障了国有经济主体地位,是股市落地发展的重要前提;2005 年启动的股权分置改革,实现股票全流通,激发了市场活力,为大型企业上市创造了良好环境,这是对非流通制度的第一次否定。但全流通时代到来后,原始股东大规模无序减持问题愈发突出,加剧股价波动、挫伤市场信心,监管层出台减持限制政策,是对无约束全流通的第二次否定。当前应急性的补丁政策难以解决根本问题,未来需通过制度层面的辩证否定,构建限售股解禁与减持的长效机制,平衡股东合法减持权利与市场长期稳定。
4. 交易工具创新:以融券为例融券等创新交易工具的推出,是对传统单一交易制度的否定,有效活跃了市场交易、提升了市场流动性,同时具备价格发现、抑制过度投机的积极作用。但在监管体系未能同步完善的情况下,融券业务逐渐暴露出助长投机、加剧波动、滋生市场操纵等弊端,甚至出现监管缝隙下的利益输送与权力寻租,严重违背三公原则。这表明单一的交易工具创新已触及瓶颈,需要通过辩证否定,转向综合考量工具利弊、强化全流程监管,实现创新与规范的平衡。
5. 人工智能与机器交易:平衡效率与公平投资决策模式方面,股市初期存在凭直觉交易、内幕交易、市场操纵等乱象;随后基本面分析、技术分析、数据分析成为主流决策方式,这是对盲目交易的第一次否定;进入大模型时代,人工智能与量化模型成为投资决策的核心手段,信息处理能力大幅提升,看似让投资更趋理性,但算法黑箱引发的同质化交易风险、机构对普通投资者的 “降维打击”,严重破坏市场生态平衡。未来,资本市场需要对人工智能决策模式进行新一轮辩证否定,通过制度规范约束技术异化风险,让科技赋能投资的同时,坚守市场公平准则。
机器交易模式方面,从早期柜台填单、电话委托、交易大厅红马甲,到互联网、移动终端网络交易普及,是对传统交易方式的第一次否定;如今服务器托管、高频量化交易成为机构主流交易模式,凭借技术优势形成对普通散户的碾压性优势。当前中国股市散户投资者占比超 98%,如何平衡高频交易的效率优势与散户投资者的生存空间,避免过快 “去散户化” 引发市场生态失衡,是需要审慎权衡的重要课题,也需要通过辩证否定,构建兼顾市场效率与公平的交易机制。
“否定之否定” 规律深刻揭示,事物的发展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直线前进,而是曲折中向上、迂回中前进的过程。中国股市历经三十余年的发展,积累了深厚的制度基础、市场基础与经济基础,只要监管层、上市公司、投资者等市场各方同心同德、协同发力,严格遵循资本市场发展规律与 “否定之否定” 的辩证逻辑,持续推进制度系统性改革、优化市场生态,就一定能走出长期点位 “保卫战” 的轮回,实现螺旋式跨越发展,真正成长为适配大国经济的成熟资本市场,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更强劲的动力。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