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野井梨
26-07-13 15:48

流星飞失去了人权。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也并不构成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无法选中不是人的目标,也巧,流星飞不是人。
流星飞是一只努努。

没有努努生来就会思考,就像没有人生来就是一只努努。很显然,流星飞在变成努努之前,也是有过一段作为人类幸福生活的美好日子的。
——直到他今早变成了努努。

omg,你吓到我啦.mp4(卡拉ok字幕)

流星飞内心狂怒且悲愤,作为一只被棉花塞满的努努,他不能吃饭、不能走路,甚至不能打集!并不存在的术特券在黑流树海失禁地看着他,而他现在堪堪一只手机大,连翻身都做不到!
可恶,早知就该把这个月的工程部课题改成《如何利用源石形变特性制作核能努努炸塌所有人天花板》,而不是在那研究一定会忘记放筷子的打包袋——事实证明,号角鸽的记性比这概念神打包袋好用多了——打包袋不一定研究得出来,但老神真的会忘带餐具。

哦是吗,那很遗憾了。
号角鸽抓起流星飞努努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继续做他的邪修科研——今天他使用了左手的中指第二指节打按下电脑开机键,在第一层顺利出了辅助券。号角鸽奋笔疾书将这一伟大发现记录下来,收录在《堡垒战术分队从入土到走进科学》之中。
你个坏蛋不准拿我擦眼睛啊啊啊啊!
流星飞发出不可名状的努努尖叫,然而并未对号角鸽造成任何伤害。
你见过会尖叫的棉花吗?
没有吧。
所以一只努努怎么会叫呢。
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流星飞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是一只橡胶尖叫鸡,或者曼德拉草,什么都行。

面对这种大变活努的突发紧急情况,专业与生物工程或者巫术研究都完全不搭边的号角鸽可能并不是一个最好的求助人选。
但是流星飞没得选。
努努的活动性非常差,他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按亮床边的手机屏幕,艰难输入开机密码并打开聊天软件,一通乱砸随机点进一个幸运聊天框发送awa求助。
当初为了避免衣料误触做的显示屏优化,最后报应全部给到一只扁扁的努努,由此可见人不应该把太多精力用到正事上。
好在号角鸽醒得早,还在梳耳朵毛毛的鲁珀莫名其妙接起流星飞的视频申请,在镜头里看到一只蠕动的迷你小玩偶时果断闭上双眼躺回床上,决定再睡一会。
开玩笑的,他已经不是睡得着觉的年纪了。
于是号角鸽溜达到流星飞宿舍利用一些重辅低分贝破门技巧把努努捞了出来,静静在办公室吃一些不需要餐具的早饭,等待工程部昼伏夜出的家伙们苏醒。

有效范围大概是30厘米,彗星飞把努努像电话一样举在耳边,波澜不惊地给桌边围观的家伙演示,流星飞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围着他看了。
大概是阿戈尔血脉相连,流星飞的交流困难症终于在彗星飞生吞完三瓶蓝莓酱来打卡时得到有效解决。只要努努离彗星飞的耳朵足够近,她就能够听到流星飞的声音。
重生之冰和米勒寒忽略了流星飞的诉求,轮流把努努接过来放在自己耳边,遗憾表示什么都没听到。
这就是术特的羁绊吗,米勒寒把努努还给彗星飞,看着彗星飞试图用帽兜绳把流星飞栓着脖子挂起来携带:大飞,屋里不准荡秋千!
重生之冰立刻肘了他一把:那叫上吊!
米勒寒大惊失色:我去,不早说!
绝命笋干摸了摸下巴:其实你们觉不觉得,大飞这样像飞……
彗星飞立刻打断: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们这里是少儿频道,说点老人小孩能听的。
米勒寒指指自己:虽然笋干是老人,但我也不是小孩啊。
彗星飞不语,只在重生之冰惊恐的目光中一味拉紧努努的绑带。
流星飞扭了扭:呃,我感觉我有点窒息。
你看你通宵改产线都改出幻觉了,努努又不用呼吸。
哦哦,也对。

最后在重生之冰的帮助下,彗星飞把流星飞捆在自己的耳部接收器上——距离够近,移动时不会太晃,还可以随时调整方向。
我感觉全体目光正在向我看齐。
那怎么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大大方方的。
彗星飞先在各部门转悠一圈,处理了早晨睡过头积压下来的各路工作,才顾得上解决流星飞的问题。
等电梯途中她摸出手机,果不其然收到一堆新消息。她挑了其中几条工作相关的先回了,然后把流星飞拿下来,捏在手心拍照发了条朋友圈:九九新非卖品,已获得本人授权,如有异议请在本条消息发出后的一秒钟内寄送正式文书到本人邮箱hxfnotfound @ RHODESISLAND.com.cn,逾期不候感谢配合^^

维云斯:小彗你能联系上大飞吗?有个申请找他签字
彗星飞 回复 维云斯:维宝传真给我吧,我找他签好发回来
维云斯 回复 彗星飞:萝卜爱心.jpg
彗星飞 回复 维云斯:萝卜爱心.jpg

剑圣:哎这个能吃吗
彗星飞 回复 剑圣:不可以^^
剑圣 回复 彗星飞:鱼系员工悲伤.jpg
彗星飞 回复 剑圣:忘性大就忘性大还鱼系.jpg

时差:……这是队长吗?
彗星飞 回复 时差:如果我说是呢^^
时差 回复 彗星飞:萝卜流泪.jpg
彗星飞 回复 时差:你看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jpg

流星飞放松手脚等彗星飞拍完,刚好电梯来了,里面空无一人,彗星飞没再把努努捆回头上,而是把他举起来摆弄——用触手。
你这样可没法出外勤喔。
那你帮我带队嘛。
我才不要,培养缸里那些从乌萨斯带回来的小猫咪更需要我照顾呢。
腕足在电梯惨白的顶灯下反射出幽蓝的荧光,不属于人类的肢体灵活而轻柔地摆弄着棉花努努,彗星飞眨眨眼睛,瞳孔如同溶化般在虹膜内散开。
不是单纯的视觉障碍,你有什么头绪吗?
流星飞努努扑腾着扒开吸盘:那就是认知干涉?前几天先遣队去了黑流树海探路,昨天发回来的任务简报里好像有说到认知干扰。

黑流树海,他们的下一站长期科考地。

可是先遣队昨天没有发回报告吧?
有啊,很厚一本子呢,龙哥在下班前拿回来的,还有一篮子红蘑菇……是不是叫血蕈来着?
彗星飞脸色大变,触手一抖差点把流星飞变成商鞅:你不会把那堆蘑菇吃了吧?!不能因为它和草莓都是红色的就乱吃啊!
流星飞吱哇乱叫:我没有!我肯定不会生吃蘑菇啊!我当然是碰都没有碰就、就……
努努柔软的腹部发出咕嘟咕嘟的叫声。

他确定自己没有吃那篮蘑菇。
龙哥说要把蘑菇拿给食堂做加餐,然而没等到厨房的用餐铃,新建的生产线报警,他匆匆赶过去修,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那他肚子里正在发出声音的是什么?

电梯适时发出叮的一声。
楼层到了。
或许我们俩平常真的应该好好用拟态,而不是一回宿舍就把触手摊得满地都是。彗星飞用属于人类的双手捏捏流星飞的脸颊,这么久你都没发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的水汽涌进电梯,彗星飞的身影在水雾中逐渐溶解,滴落在潮湿的土壤上。
记得早点回来喔。

咕嘟一声,水泡破裂。
枝桠遮盖天空,猎犬逡巡地面。
流星飞从黑色的水潭中睁开眼睛。
藤蔓攀附他的四肢与脖颈,又在深蓝的水痕中腐朽。

今天是黑流树海先遣探索任务的第七天。
流星飞第十三次从这个水潭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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