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蹦跳跳的阿龙
26-07-13 09:09 微博认证:头条文章作者

有一次我喝多了,我回到了公司,我看到波波还没睡,我就和波波聊天,我说:波波,你觉得无聊是不是生活的本质,所谓的追逐有趣,真的有如此令人着迷吗?

波看着我,没说话,欲言又止,凌晨三点,我打开一瓶威士忌,四十三度,我和他在桌上面对面,不知话从何起。

我思考的答案是,人的本质就是无聊,刻意的追逐有趣,恰恰是最大的无聊,而平静面对重复的无聊,就是最大的有趣。

我见过很多所谓很酷很有趣的人,我在做背包客的时候,旅行到了黎巴嫩的贝鲁特,这地方号称叫中东小巴黎,我遇见一个哥们儿,我们像两个煞笔一样相互报菜名,说各自去过多少个地方,多少个城市,走了多少路,他甚至喝多了给我讲述多少次艳遇。

在这方面我确实比较单薄,我长得很丑,没有过艳遇,我唯一能在这个话题和他交流的,顶多是遇到过男的喜欢我。但你们知道的,人喝多了,全世界的人,尤其是男的,喜欢开始装逼,开始聊一些很虚妄的东西。

比如人类存活的意义,比如个体的追求,比如生活的核心价值,比如我们每个人生活的独特性。他说:

「说真的,Sam(对,我的英文名很土,就叫Sam),我无法接受重复的生活,就是那种固定的生活,每天在固定的时间上班,然后结婚,然后有个孩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那种你看一部很无聊的电影一样,好像知道下面会发生。我喜欢从一个城市去到另一个城市,不一样的生活,就像我今天在一个酒吧突然看到你。你一个人喝酒,我一个人喝酒,于是我们聊起来。」

我想了很久,我说:

「这听上去只是重复的方式不同,仅此而已,本质上这也是一种重复。」

当我面对波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当时的计划那个场景,我又对波说了一次:

「其实你看,好像人总是在追寻特立独行,但本质上我们这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反复的运行,你以为的特别,本质上依然是重复。我并不觉得有多酷」。

波,依然看着我,也瞄了我面前装满威士忌的杯子。我理解了波的意思,我喝了一口。

后来我离开了背包客的身份,我不再全世界各地背着一个大包旅行,我开始逐渐习惯去做一些我不那么喜爱做的事情,但我发现实际上并没那么的痛苦,也就还好。

我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总说历史总是喜欢重复,但重复并不是历史的专属,而是全人类的特性,实际上你自以为的特立独行,本质上也不过是一种重复。

我并不认为,特立独行似乎就更酷,我也不认为你染个头发,每天喝酒,玩世不恭,似乎就更酷了。反而是有时候我听朋友说,他如何爱一个人,如何爱孩子,如何爱自己,如何爱自己的工作,似乎更酷。

那种明知道说出来会让大家觉得乏味,但勇于表达自己对生活热爱的勇气,这种情绪似乎是更酷的。他们省去了弯弯绕绕,他们知道了,生活无非就是这样。

无非是到了一个年纪,你有另一半,你需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你有了孩子,需要为他的成长负责,你发现父母老了,要更关心他们,你坦然接受了这些,去面对自己的该扮演的角色,省去了所有的表演过程,勇敢的接受自己的角色,我觉得这样的人非常很酷。

波是被领养的,他有点像比熊,但相对于比熊,他好像更大一些,估计是个串。但波就很奇怪,我每次吃东西,哪怕我坐在桌上喝酒的时候,他都喝酒坐过来。他知道我不会给他吃狗粮以外的东西,但他还是会坐过来。

我不给他吃东西,他不吵也不闹,他就是坐着看着我,我每次都会一个人和他说不同的话,其实我觉得他是知道的。我半夜喝了酒就开始对他说一些怪话,虽然每次说的不同,我打开的酒也不同,但他还是会陪我坐着,看着我。

不得不说这种重复,看起来确实无聊,但我觉得波波很酷。

#阿龙的酒馆#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