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上芸[超话]# 薄荷味梅雨季
祁子芸咬住下唇,江风撩起她碎花裙摆。
金雯雯单手扶车把,回头时眼神暗了暗:
“搂紧点,要过桥了。”
雨衣摩擦声中,祁子芸的指尖陷进对方腰侧。
梅雨把整座城泡得发软时,祁子芸接到金雯雯的电话。
“我在你楼下。”金雯雯的声音穿过电流,带着点沙哑的电流音,“带你去个地方。”
祁子芸把晾了三天没干的衬衫塞回衣柜,换了件薄荷绿的碎花裙。推开公寓楼下铁门的瞬间,潮湿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扑面而来。金雯雯跨坐在一辆黑色摩托上,深灰T恤的袖子卷到肩头,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头盔夹在肘弯里,冲她扬了扬下巴。
“上车。”
祁子芸知道那条后座。去年冬天她们第一次见面,金雯雯就这样载着她穿过半个城市去看江边初雪。当时她畏畏缩缩抓着车尾架,对方突然反手捞过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腰上。
“怕就抱着。”
此刻祁子芸把掌心贴上去时,隔着被雨雾浸透的棉布,依然能感到那层薄薄肌肉下传来的温度。引擎轰鸣的间隙里,她听见自己心跳撞上金雯雯后背的声音。
摩托车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祁子芸的裙摆被风撩起来,扑簌簌拍打着金雯雯的腿侧。过江大桥的坡道很陡,雨水在柏油路上淌成蜿蜒的河。
“搂紧点。”金雯雯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雨幕里晃了一下,“要上桥了。”
祁子芸迟疑了两秒,直到车身突然加速倾斜。她的手臂猛地收紧,整张脸几乎埋进对方肩胛骨之间。雨衣摩擦声里,金雯雯低声笑了,胸腔的震动顺着脊椎传上来。
桥中央的风比江边更野。祁子芸眯着眼望向灰白色的江面,无数雨点砸进浑浊的波涛里,像撒了满江碎银。金雯雯的后颈有颗小痣,被风吹乱的碎发扫过时,祁子芸想起上周在她家看的那部老电影——女主在雨夜解开爱人衬衫纽扣,指尖划过锁骨时说了句:“你这里有颗星星。”
“想什么呢?”金雯雯的声音被风扯碎。
“在想……”祁子芸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你什么时候学会骑摩托的。”
“去年秋天。”金雯雯拧了把油门,“你搬来以后。”
摩托在江心洲停下时,雨刚好小了。金雯雯摘掉头盔,短发湿漉漉贴在额角,从车座下摸出两罐啤酒。祁子芸靠在栏杆上接过来,指甲掐进拉环时弹出一声清响。
“明天开始连下一周雨。”金雯雯单手捏扁空罐子,“你窗台那盆茉莉该搬进屋。”
“你怎么知道我有茉莉?”
“你发过朋友圈。”金雯雯把两个罐子扔进垃圾桶,“配文是‘等雨停’。”
祁子芸突然想起那条朋友圈发在凌晨两点,配图是模糊的花影和台灯。那时候她们还没熟到互道晚安的程度。
回程时金雯雯骑得慢,雨丝细密地沾在睫毛上。祁子芸望着她后背被雨淋湿的深灰色,突然抬手抹了把对方后颈的水珠。金雯雯明显僵了一下。
“手凉。”祁子芸把湿淋淋的手指缩回去。
金雯雯没说话,却把车速又放慢了些。经过便利店时她刹住车,推进去买了盒薄荷糖。出来时祁子芸看见她淋湿的T恤透出底下黑色背心的轮廓。
“张嘴。”
祁子芸下意识张开嘴,一颗冰凉的东西被推进来。薄荷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金雯雯已经跨回车上。
“这样就不会冷了。”她说。
那天夜里祁子芸在日记本上写:薄荷糖含化以后反而更凉。写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用黑笔把“反而”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梅雨季第七天,祁子芸接到金雯雯的短信:“阳台衣服收了没?”
她赤脚跑到窗边,发现晾衣架上空空如也。低头看见金雯雯站在楼下,怀里抱着她所有的衬衫连衣裙,高高堆到下巴。雨水顺着对方下颌线滴进领口。
“你怎么……”
“你室友给的钥匙。”金雯雯仰着脸,雨珠挂在她睫毛尖上,“她说你睡觉听不见雷声。”
祁子芸冲下楼时拖鞋都跑掉一只。金雯雯把衣服塞进她怀里,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姜茶在二楼厨房。”金雯雯转身往楼道走,“你上次说想喝我煮的那种。”
祁子芸抱着湿漉漉的衣服跟上去,看见对方后颈那颗痣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晰。楼梯间很暗,金雯雯的脚步声却停得突然。祁子芸差点撞上她后背,鼻尖蹭到湿透的棉布。
“你……”金雯雯转过身,两个人之间只剩半级台阶的距离,“衣服先放回去,下来喝姜茶。”
她说得很慢,尾音像被雨泡软了。祁子芸闻到薄荷和雨水混合的气味,还有姜茶甜丝丝的暖意。她伸手按在金雯雯锁骨下方——那颗“星星”的位置。
“你淋透了。”祁子芸的指尖微微发抖,“会感冒的。”
金雯雯没躲。她的心跳透过湿衣服传过来,又急又重,像江心洲上那场忽然加大的雨。
“你也是。”金雯雯的声音低下去,“耳朵都红了。”
祁子芸这才感觉到自己发烫的耳尖。她后退半步,裙摆扫过金雯雯的裤脚。
“我去换件干的。”
转身时金雯雯忽然拉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刚好让她停在原地。
“祁子芸。”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她。祁子芸不敢回头,听见背后的人轻声说:“姜茶要趁热喝。”
可是她的手还握在祁子芸腕上。薄荷糖在祁子芸口袋里化成了黏糊糊的糖浆,她摸到那个湿软的包装纸,想起江风里金雯雯回头时的眼神。
暗得发亮。
就像此刻——她终于转过去,看见金雯雯的眼睛。窗外雨声忽然远了,只有两个人之间那点潮湿的、温热的距离。金雯雯的拇指在她脉搏上轻轻画了个圈。
“你的钥匙。”祁子芸说,“我室友给你的那把。”
“嗯。”
“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金雯雯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那枚银色钥匙。祁子芸接过去时,指尖碰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姜茶烧开的温度。
“喝完再走。”金雯雯侧身让开楼梯,“姜还在锅里。”
祁子芸攥着钥匙上楼,金属齿痕硌进掌心。二楼飘来红枣和生姜的甜香,她忽然觉得这个梅雨季或许没那么难熬。
只要雨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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