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石-
26-07-13 01:34

#夜幕之下游戏[超话]##夜幕之下将军#
《请轻声呼唤我的名字》(上)

  由于刚动过心脏手术,维克托加入家族后并未立即进入近卫军团,他在恢复期的首要任务转为学习意大利语和掌控夜行能力。

  他从费代丽卡口中了解到一个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而自己在盛怒之下误打误撞打开了那扇通往夜行世界的大门。由于还无法完全掌控夜行能力,维克托下意识远离人群减少接触,避免大家被流窜的电流伤到。

  他本不是个话多的人,也不像同龄人那样热切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过往的经历早已把少年人的热忱磋磨成一捧钝旧的灰,颠洒在逃亡的马蹄印上。以前他在军队里时常被同僚评价为“严肃无趣的家伙”。如今更因语言不通而愈发寡言少语。主动示好的家族成员总会被他蹙着眉的戒备模样唬得缩回脚步。

  看着他们讪讪走远,维克托的眉心锁得更深了,他实在听不懂对方的意思,意大利语与俄语没有共通之处,连猜词都十分困难。

  “boss带回来的那个外国年轻人讨厌西西莉亚。”

  这样的流言渐渐在家族里传开,直到传至费代丽卡的耳中,她找来维克托单独聊了聊才得知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缘由。

  “没考虑到语言障碍是我的疏忽,从今天起让安娜教你意大利语,她恰好也是铁马大陆的人,你们之间用母语交流总该没有问题。”费代丽卡拍了拍身边助理安娜的肩膀。

  安娜微微颔首表示得令,她朝眼前略显局促的年轻人笑了笑,伸出手:“我是安娜·索罗维耶娃,你的意大利语课放心交给我吧。”

  听到久违的俄语,维克托那双浅淡的眼眸似有微光浮动,他伸手同安娜虚握了一下,“拜托你了。”话末,又侧过身看向费代丽卡,郑重地说道:“感谢您的关照,Boss。”

  费代丽卡被维克托这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逗得笑了几声,而后又吩咐道:“有空的话去见见萨尔瓦多将军,是他把你从荒野里带回来的。”

  经由安娜翻译过来的话,维克托听完一愣而后点了点头,正准备回应却被一声“咚”的闷响打断。

  在场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发出声响的门口望去,只见两个半大孩子摔在地上龇牙咧嘴,红发女孩抱怨白发男孩把自己绊倒,男孩则揉着嗑痛的下巴含糊地反驳。

  一声轻咳打断了孩子们的拌嘴,费代丽卡朝女孩招手示意,小姑娘立马一骨碌爬起来跑了过去,在经过维克托身边时多看了几眼,看上去像只冒出洞穴的好奇狐獴。

  费代丽卡抚顺孩子头顶翘起的头发,手托着她的后背让她往维克托跟前站,笑着介绍道:“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小女儿。以后你们可以一起上课了。哦,还有阿莱西奥也是。”

  “我会讲意大利语,才不用上课。”西西莉亚仰着脑袋拒绝,刚才显然是在门口偷听了许久。

  “我,我也会!”阿莱西奥也跟着叫嚷,他宁愿去跟士兵们操练,都不想坐在课室里上课。

  “阿莱西奥不会写,这个大哥哥不会说,我倒可以来当老师。”小姑娘骄傲地拍了拍胸脯,说完又看了看在捂嘴偷笑的安娜,朝她身边一站,补充道:“……和安娜一起。”

  受尽大家宠爱的西西莉亚小姐这一次也得偿所愿,两位需要补习意大利语的大小学生没有拒绝的资格。

  离开费代丽卡的办公室后,维克托在安娜的指引下来到一间装点别致的花店。花店门口有一位围着园艺围裙的老人正给一盆鸢尾浇水,他的手轻柔地拂过叶片把上面的灰尘抹掉,喷洒四散的水珠在阳光下碎成星星点点的虹光。

  维克托定在原地没有往前迈步,借着空气中浮动的金色尘埃,他好似回到记忆中的花圃,他的外公也曾这样细心地照顾每一朵花。

  萨尔瓦多瞥见不远处的青年,他眯着眼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副厚底眼镜戴上,在看清来人后便笑了,笑容里带着被岁月浸染的柔和。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让人无法与征战沙场的将军划等号。

  “很高兴能看到你活下来,孩子。”萨尔瓦多朗声说道,他又指了指花店后方不远的马厩,说:“你的马也在等你回来,它可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是它驮着重伤的你翻越了米兰边境。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罗曼帝国培育的布琼尼战马吧。”

  维克托惊讶于对方竟然也会铁马语,脸上难得露出欣喜的表情,“是的,它叫萨沙。”

  萨尔瓦多看出维克托牵挂着他的伙伴,他领了过他的感谢之后便带着人去马厩。那匹金栗色的战马看到主人后发出兴奋的嘶鸣,小跑过来用脑袋顶得维克托往后踉跄了几步。

  “都还只是孩子。”萨尔瓦多心下感叹,征战多年,他仅是翻过维克托手掌上的茧子就明了这个年轻人也是历尽沙场的老兵,他能拥有一匹军官才可骑乘的布琼尼马,想必军衔已是校官级别。

  如此年轻便有这份出色的资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无不可能。他对罗曼帝国前阵子掀起的内部大清洗的风波略有耳闻,再辅以他所查到的情报资料,几乎能断定维克托是一个政逃者。

  至于这场逃亡是对政权的背叛还是被迫害的正义已经无关紧要,既然费代丽卡看中了这个年轻人,西西莉亚自会庇护他免受故国的威胁,就如同当年的自己被家族接纳一样。

  萨尔瓦多又同维克托闲聊了一阵,两人相似经历让彼此的关系迅速拉近。

  临走前,萨尔瓦多折下一朵蓝紫色的鸢尾别在维克托的衣襟口袋里,笑道:“这个位置总该有点鲜活的东西。”

  维克托再一次向萨尔瓦多道谢,而后与萨沙贴了贴额头以示道别。他暂住的房子没有安置马匹的地方,只能把萨沙留在马厩。为此,他向萨尔瓦多保证自己会过来帮忙打理马厩和照顾它们。

  原定的语言课在几天后提上日程,维克托和阿莱西奥得到了来自小西西莉亚赠与的开学礼物——一本有可爱涂鸦的“教材”。

  小姑娘得意地展示上面的笔记,说这是自己学习的心得,对他们一定大有帮助。

  维克托的学习能力很强,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能熟练掌握意大利语的发音和简单的组句,与人交流连蒙带猜勉强能说上几句。而与他一同上课的阿莱西奥则没这么轻松,小家伙时常被安娜和小姐逮住留堂罚抄写。

  这天,阿莱西奥紧紧抓住维克托的衣角,苦苦哀求:“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维克托歪了歪头,这是他在听不懂对方话语时常用的动作,传达的意思简洁且有效。

  “帮帮我!Aiutami!Help!”阿莱西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连把自己所知道的语言都用上,只盼着维克托能听懂一个。

  “或者让我抄一下你的笔记。”阿莱西奥话说到一半就趁维克托分神转译的间隙抢到了他的本子。

  小家伙打开看了半天,跟密密麻麻弹簧似的字大眼瞪小眼,要不是看到错落有致的词组间隙,他都要以为这是维克托无聊时的涂鸦。

  就在这时,一阵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阿莱西奥咬了咬牙索性跳窗逃课,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跨出窗框的时候,自己的衣领突然被人揪住,像拎小猫后颈一样被拽了回来。

  安娜推门进来时就看到维克托提着阿莱西奥的衣领,在见到她后便规规矩矩地把人交到她手上,临走时还煞有介事地在胸前象征性点了四下作划十字状,表示让阿莱西奥向神祈祷这次的补课能顺利通过。

  趁着午后阳光正好,维克托把萨沙牵出马房,找萨尔瓦多借来洒水枪给马洗澡。他在大太阳底下洗了将近两个小时,萨沙的皮毛才呈现出原本的颜色,泛着金光的栗色在阳光下十分漂亮。

  洗干净后的萨沙身上有一股清新的香波混合青草的味道,它温顺地窝在树荫下让维克托靠着,他则埋头整理随身携带的桦木盒子,一匹战马和一个装载着回忆的盒子便是铁马大陆留给他的全部。

  维克托从里边摸出了一块已经掉漆的口琴,这是一个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留下的遗物。他攥着麂皮布仔细地擦拭掉上面的浮尘,用它吹奏起故乡的歌谣。

  略带忧伤的旋律引来明艳热烈的太阳,红发女孩从维克托身后跳出来,学着他的模样大咧咧地盘腿坐下来双手支着下巴,橄榄色的眼睛亮亮地瞧着他,一直安静呆到他把曲子吹完。

  “这首曲子叫什么呀?”

  小孩子总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维克托垂下眼眸盯着口琴上的裸露的锈斑,手指摩挲过那块粗糙的地方,思考了一会才用略带生硬地用意大利语转译:“请,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嗯?Vitt,Вик…тор。”西西莉亚努力回忆着安娜教过她的发音,铁马语的发音方式对孩子来说还是太难了,她的舌头快要打结才勉强发出含糊的音节。

  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过简略叫人误解,维克托笑了笑,解释说:“这是曲子的名字。”

  西西莉亚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一样愣了愣神,半晌才笑道:“你应该多笑一笑,太严肃的话大家都害怕你。”

  “我的故乡有一句谚语:无缘无故对别人笑,会被当成……”维克托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西西莉亚的笑脸,他垂下目光把话到嘴边的单词咽了回去:“……会被当作不怀好意。”

——tbc

————————————
前情提要:《胜利之鹰》http://t.cn/AXKc1ZKD

*BGM:《Позови меня тихо по имени(轻声呼唤我的名字)》——柳拜

*俄国谚语:“Смех без причины признак дурачины”(无缘无故地笑是愚蠢的表现)

发布于 广东